第272章 第272章

武清匀咬咬牙，也扑进混战里。

老钱机灵，抄起墙边条凳抡圆了砸向佟老板后背，木凳腿咔嚓裂开，佟老板闷哼着蜷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三人扭打作一团，周老板慌慌张张挤进来拉架：“别打了！有话好说啊！”

手心却暗中发力，把武清匀往门边推了一把。

武清匀拽起高豹就往外冲，老钱紧跟其后。

刚踏出店门，三人同时刹住脚——

货车旁黑压压站着十几号人。

破棉袄肩头都缝着圆垫片，扁担横在手里，清一色的青壮汉子。

高豹一眼认出那些粗布短褂的样式——只有常年扛重活的人才会这样穿着。

这群人是冲着货物来的。

车轮旁已经站满了人，十几个精壮汉子围拢过来，形成密不透风的圈子。

武清匀攥紧拳头，就算他们三个再能打，也架不住这样的人数。

酒楼木门在此时吱呀作响。

佟老板被两个手下搀着走出来，一方手帕按在额角渗血处。

他眯眼扫过被围在中间的三人，鼻腔里哼出冷笑。

“十几年没尝过脑袋开花的滋味了。”

他声音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今天倒叫三条泥沟里的小鱼给破了例。”

武清匀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佟老板，我们就是跑点小买卖糊口。

初到贵地，不懂规矩。”

他 ** 自己声音平稳，“刚才的事算我们冒犯，您和兄弟们的伤，我们全担。

一定让您顺气。”

“现在知道低头了？”

佟六慢悠悠晃了晃手帕，“我佟六摆酒请客，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掀桌子。”

“您划个道。”

佟六抬手一挥：“药钱自然要赔。

可我这道口子不能白挨。”

他顿了顿，“先让他们认认，冰城地面上的规矩是什么。”

扁担破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武清匀只来得及护住头脸，肩背和腰侧已经挨了三四下。

冬衣再厚实，那股力道也像直接敲在骨头上，疼得他牙关发酸。

老钱更惨——他想去拉车门摸家伙，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

刚才他让佟六见了红，现在自己满脸都是血，身子一软就往下倒。

武清匀扑过去把老钱罩在身下，高豹又压上来护住武清匀。

两根扁担抽在高豹背上，发出干木头断裂般的脆响。

武清匀眼睛红了。

他猛地掀开高豹，硬扛两记抽打，夺过一根扁担胡乱抡开。

高豹趁机拽起瘫软的老钱，老钱哆嗦着摸出钥匙 ** 锁孔。

车门弹开的瞬间，高豹伸手从副驾座底抽出一柄长刀。

“来啊！”

高豹把刀抡成一片白光，“不怕死的往前凑！”

围拢的圈子松动了。

武清匀趁机钻进驾驶座，吼了一声高豹的名字。

老钱已经踩下油门，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猛地前冲——武清匀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死死拽住高豹的胳膊把人拖进来。

车尾甩出一道弧线。

佟六的人还在后面追。

扁担砸在车顶的铁皮上，哐哐的巨响像冰雹砸落。

转过两个街口，那些身影才消失在后视镜里。

他们不敢停。

武清匀哑着嗓子让老钱往北开，出城。

老钱抓过仪表台上那块擦手的破布按在头上，脚底油门几乎踩到底。

血从指缝渗出来，把灰布染成深褐色。

车开了约莫半个钟头，武清匀才从后座那堆杂物里翻出医药包。

他扯开一卷纱布，轻轻揭开老钱头上那块浸透的破布。

车在夜色里碾过土路，最后停在一片收割后的田地旁。

武清匀换到驾驶座，让老钱挪到中间休息。

他没敢检查车厢里的货，也没敢去看车身的损伤，只借着稀薄的月光辨认方向，重新发动了引擎。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两个人带出冰城，找个大夫看看。

老钱头上那道口子已经撒了药粉，用纱布缠了几圈。

高豹说背上疼得厉害，武清匀撩起他棉袄和里衣——脊椎骨附近好大一片淤紫，颜色深得发黑。

他自己倒没觉得怎样，顶多是被扁担抽过的地方留下几块青斑。

这一路乱仗打得莫名其妙。

那个叫佟六的究竟是什么来路，武清匀完全摸不清。

大概是本地有些势力的地头蛇吧。

原本他根本不想和这种人正面冲突，冰城这地方，是他出发前就划好的重要铺货点。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埋怨谁也没用。

武清匀抿着嘴开车，方向盘握得死紧。

后座的老钱闭目养了半晌，才慢慢睁开眼，伸手要了根烟。

旁边的高豹赶紧划火柴替他点上。

烟抽到第三口，老钱哑着嗓子开口：“刚才我真想把枪掏出来，崩他两个窟窿。”

“千万别。”

武清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动了枪性质就变了，咱们今天恐怕出不了冰城。”

“这鬼地方的人怎么跟疯狗似的？”

老钱狠狠吐了口烟，“就没有公安管管？”

高豹接话：“对啊老板，咱们该直接去找派出所。”

武清匀摇摇头。

派出所？冰城的派出所朝哪边开他都不知道。

“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