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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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路面时带起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武清匀伸手关掉只剩电流声的收音机,指尖在旋钮上停顿片刻。

远处镇口的灯牌在夜色里亮着,像悬在半空中的月亮。

他推开车门时,售票窗口的灯光正投在水泥地上。

沈红星从里间走出来,钥匙串碰撞出细碎的响动。”裤腿怎么扯成这样?”

门打开时,沈红星的声音混着录像机低微的运转声传过来。

“树枝刮的。”

武清匀低头看了眼,布料裂口处露出皮肤上已经凝固的暗红痕迹。

他没再多说,踩着楼梯向上走时,木质台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墙角堆着换下的裤子,被窗口漏进的夜风轻轻掀动。

他倒在床上,很快,呼吸声就沉了下去。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时,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

武清匀坐起身,听见沈红星在走廊里喊时间。

早餐的热气在厨房里弥漫,他和两个年轻店员围坐在桌边,筷子偶尔碰到瓷碗边缘。

食物下肚后,身体才真正醒过来。

旧卡车停在超市 ** 时,轮胎压碎了路面的薄冰。

钱进里从驾驶室探出头,晨间的寒气在他呵出的白雾里散开。

武清匀清点完帆布袋里的钞票,又朝店里招了招手。

王勇和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人小跑过来,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镇子。

渔村外的土路边已经聚了七八个人,老刘头裹着军大衣站在最前面,看见车灯时抬手挥了挥。

他的儿子蹲在路边,正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称摆这儿。”

武清匀跳下车,王勇他们已经从后车厢抬下那台铁秤。

秤砣落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陆续又有村民提着麻袋从村口方向走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上。

武清匀解开第一个麻袋的扎绳,海货特有的腥咸气味立刻涌了出来。

他抓了一把凑到眼前,干燥的触感从指缝间滑落。

“排队。”

穿制服的年轻人朝新来的人群喊了一声。

人们互相看看,慢慢挪动脚步,麻袋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刘头站在队伍第一个,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了一根过来。

武清匀摇摇头,注意力已经落在秤杆缓缓抬起的刻度上。

第一家找上门的是老刘头。

上回那些蚬子干被收走之后,不知他又从哪儿倒腾出二十多斤货,还捎带着几包虾米。

武清匀蹲下身,手指拨开那些晒得发硬的干货,仔细翻看。

黄蚬子干按成色分了三等——最饱满的算头等,次一等的归为二档,剩下那些碎壳小粒的另放一堆。

虾米也照大小挑开,大个儿的虾仁单独搁进竹筐里。

他在纸上写了价码,贴到那杆大秤的横梁上。

头等蚬子干一块八,二等一块二,碎壳的八毛。

虾仁贵些,大的两块二,中等的一块五,连皮的小虾米只值五毛钱。

鱼干也照这法子分了档。

看热闹的人聚在远处张望,见他真掏出钱来点数,这才一窝蜂散了,各自回家翻箱倒柜。

有人捧来陈年旧货,颜色都发暗了,说给一毛两毛就成。

武清匀摇摇头,只收那些晒得透、闻着还有海腥味的新货。

刘铁锚晌午端来饭菜——一大盆炖得奶白的鱼汤,焦黄的贴饼子挨着盆沿,另有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

上回武清匀走后,他媳妇在孩子衣兜里摸出卷起来的钱票,心里记着这份情。

日头西斜时,再没人往这边来。

刘铁锚磨蹭到最后才走,压低声音问往后还收不收。

武清匀给了他准话。

那辆板车装满干货拉回武屯时,天已擦黑。

大伯和父亲早就等在老屋门口,几人借着新装的灯泡光亮,把货一筐筐搬进屋里。

窗框换了新的,地面扫得不见尘土,连屋顶漏光的瓦片都补齐了。

母亲从新屋那边过来,说饭做好了。

钱进里和王勇推辞要走,被武清匀一手一个拽住胳膊。

家里其实早吃过晚饭,见他们回来,灶膛又添了把火,现炒了俩菜。

正屋里的家什全挪到了院里,过两天就要拆房重盖,院子显得乱糟糟的。

四个年轻人挤在父母屋的炕上扒饭,筷子碰着碗沿叮当响。

爷爷奶奶站在门边看,脸上堆着笑。

如今家里粮囤足,孩子能吃是福气。

一锅饭见了底。

钱进里抹抹嘴,朝屋里的长辈们欠身道别。

他送王勇几个回镇上,武清匀则留下——明天一早得招人开工。

夜里,武清匀睡在父母屋里。

母亲端来热水让他烫脚,又从柜底翻出崭新的秋衣裤,还有叠得方正的袜子和内裤。

被窝里的暖意刚裹住身子,母亲的声音便从旁侧传来,带着些絮叨的意味。

他累得厉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含糊地应了几个单音,意识便沉进了黑暗里。

宋香君瞧他这副模样,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记。

床上的人勉强掀开一丝眼缝,喉咙里滚出个疑惑的短音。

“睡你的吧。”

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见他转眼又没了声息,只得摇摇头。

起身拾起他胡乱扔在椅背上的外衣,一股浓重的烟草气味钻进鼻腔。

她皱了皱眉,将衣服抖开,从口袋里摸出些零散票子、半盒烟卷,还有几张揉得发皱的纸片,一并搁到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