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章

他不敢再使蛮劲，怕整扇门直接脱落。

瞥了眼腕表：七点半。

这个钟点，修车铺还开着吗？

“别哭了。”

他声音硬邦邦的，“附近哪儿能修车？你带我去。

修好你就走。”

女孩只是摇头。

武清匀强压着火气转向周围询问。

面馆老板探身朝外指了指方向——离这儿还有段距离，得过了县里的加油站。

他不再理会那姑娘，找老板要了截麻绳，将撞歪的车门勉强绑住固定。

车门就那样敞着，他坐回驾驶座，以几乎步行的速度缓缓往前挪。

被留在原地的女孩望着那辆怪模怪样移动的汽车，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她抿了抿唇，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推着离开了。

看热闹的闲人瞧着她背影嘀咕，都说这丫头运气不赖。

换个别的主儿，今天不掏出几十块哪能走得了？

高文丽没有逃。

她推着车一路小跑回了家。

这个高二学生原本不必这样。

大哥说过每天放学都会去接她，是她自己执意要学骑车。

院子里明明已经骑得挺稳当了，谁料第一次上街就闯了祸。

那个人绷紧的下颌线条还在眼前晃。

修车要花多少钱？她不敢细想，眼泪混着傍晚的风扑在脸上。

高虎正在院里搓洗衣裳。

水声哗啦中听见门响，抬头就瞧见小妹满脸泪痕冲进来。

他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眉头立刻拧紧了。

“谁又给你气受了？”

天色昏沉，他没留意小妹衣襟上的泥点，只当又是那些闲言碎语惹的祸。

“哥……我骑车撞着人了。”

“什么？”

高虎两步跨到她跟前，“撞哪儿了？人呢？你自己伤着没有？”

高文丽只是摇头，抽噎得话都连不成句。

见到大哥，先前强压的惊慌全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泪。

高虎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哽咽，心却直往下沉。

撞得不轻？该不会……他不敢往下想，手指却已经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快领哥去瞧瞧，”

他攥住妹妹的手腕，声音发紧，“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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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虎拽着妹妹就往外走。

“当时旁边有人瞧见没？天都黑透了，没人瞅见吧？对方多大岁数？”

他一路念叨着，话密得像撒豆子，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胸腔里那股发凉的慌。

高文丽被他拉得踉跄，直到走出巷口才喘上气 ** 话：“哥，不是……人没事。”

“没事？”

高虎刹住脚，“那人呢？”

“走了，”

她抹了把脸，“真的，人好好的走了。”

高虎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人还活着，你哭成这样做什么？”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差点被你吓出毛病。”

高文丽嘴角一撇，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我……我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

“就为这个？”

高虎失笑，粗糙的手掌按在妹妹头顶揉了揉，“你这傻姑娘，东西坏了能比命要紧？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是不是对方要赔钱？别怕，哥回去取钱。

哥攒着钱呢，大不了赔辆新的。”

家里就他们兄妹三人。

文丽几乎是两个哥哥拉扯大的。

她清楚哥哥们挣的每一分钱都浸着汗，供她念书已是不易，所以从不主动开口要钱。

这回撞上的那辆铁壳子家伙，高文丽连想都不敢想——就算把他们三个全卖了，恐怕也抵不上吧？

虽然那人最后摆摆手走了，没提半个赔字，可要是真这么扭头不管，她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说到底全是她的错。

她哭，更多是因为知道这话说出口，哥哥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哥……”

她声音发颤，“不是自行车。”

高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不是自行车？难道是……摩托？”

随即他自己摇头否定了：“要是摩托，你早伤着了。

你这俩轮子的，能撞得过人家？”

高文丽咬着下唇，声音更低了：“也不是摩托。”

“小妹啊，”

高虎急得跺了跺脚，“你到底撞了什么？快说，别让哥猜了。”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哥保证不骂你，更不会动手。”

高文丽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自己沾满泥点的鞋尖。”我……我把一辆小汽车撞坏了。”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静得能听见远处巷子里的狗吠。

高虎愣了片刻，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他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额头：“没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就你这小身板，能把铁壳子撞坏？哈哈哈……”

高文丽抿紧嘴唇，安静地看着哥哥笑。

那笑声渐渐弱下去，最后变成几声干咳。

高虎眨了眨眼，嘴角一点点垮下来，表情像吞了黄连。”你……没开玩笑？”

高文丽点了点头。

高虎信了。

他嘴角往下撇，眼圈也跟着红了。”对方……要赔多少？”

高文丽把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起先说十块。

我把他裤子刮破了，腿也流血了。

可我身上连十块都凑不齐……他就说算了。”

“然后呢？”

“然后车门凹进去一块。

他开车去找地方修了。”

“就这样？”

高虎听完，用力抹了把脸，“人家都没让你赔，你还哭什么？走，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