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章

武清匀选定了两百件腈纶材质的小开衫。

这种料子伸展自如，保暖性能甚至超过羊毛，价钱却实惠得多。

国营大厂的效率确实高，款式确认后，不过三天就能提货。

付完定金，他走出厂区。

抬眼望见马路对面那片住宅楼，忽然记起李知兰的住处就在这一带。

自从上回调查组撤离，他一直东奔西跑，始终没空去探望李知兰与宁乐山。

既然今天顺路走到了门口，不过去打个照面似乎有些失礼。

他按记忆找到那栋单元楼，却看见门锁冷冰冰地挂在铁门上——家里没人。

只好转身离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开车回到青年广场，晚饭时分径直去了大姐武红家。

甜甜还在大姐那儿。

已经上小学的大宝正挺直腰板，握着铅笔，一丝不苟地教甜甜在田字格上描画“一、二、三”

。

武清匀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被大姐唤进了厨房。

“早上你走得太急，我没来得及说——李镇长调走了。”

“怪不得。”

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我说怎么扑了个空。”

“你去他家了？”

武红手里的菜刀顿在案板上，声音压低了些，“这要是让旁人瞧见可怎么办？”

“出什么事了？之前调查组不是没查出问题吗？”

“就十来天前的事，突然就调走了。

说是去县里当什么局长……对了，计生局局长。”

武红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镇上都在传，这明摆着是降了。

局长哪有镇长实权大？现在大家都躲着怕沾上关系，你倒好，还主动往门前凑。”

“县计生局……”

武清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心里并没觉得这事会牵连自己。

干部调动，和他这样的老百姓能有多大干系？不过他也琢磨不透这算是升迁还是贬职。

县局局长和镇长行政级别或许相当，但论及实权，确实不如一方主官。

可也得看是哪里——狐山本就偏僻落后，是个常年被上级忽略的贫困镇，想在这里往上走，难如登天。

眼下安县正处在发展期，李知兰若能调进县城，前途反而比困守狐山更开阔。

“那宁镇长呢？”

他问。

“宁镇长现在暂时代理镇长的工作。”

武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说……宁镇长这回能转正吗？”

“这我哪猜得着？”

武清匀笑了，“姐，咱们就别操这份心了。

对了，宁镇长最近来过吗？”

“等会儿就来。

他好几天没见甜甜了，今天往幼儿园打电话，说晚上过来一趟。”

武清匀瞥见灶台上摆满的盘碟——红烧鱼、炒腊肉、炖豆腐，还有一盆冒热气的鸡汤，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一桌好菜是给宁镇长准备的？我还当是特意为我做的呢。”

武红耳根微微发红，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胡说什么？你哪次来我没给你做好吃的？”

宁乐山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的那袋苹果在门框边轻轻磕了一下。

武红刚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热气正从盘沿往上飘。

他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两包用油纸裹好的饼干，纸绳勒进指节里，留下浅浅的红痕。

“刚从你店里过来。”

宁乐山把东西搁在门边的矮柜上，笑声先一步滚进屋里。

武清匀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瞧见那袋苹果，嘴角就扬了起来：“您想吃说一声就行，还特意跑一趟。”

“该付的钱得付。”

宁乐山弯腰换鞋，鞋底沾着外面带来的湿泥，“再说你店里那些处理品，我挑了半天——模样是差些，可没一个真坏的。”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武清匀，“半价卖，不亏本么？这一大袋才一块出头。”

苹果是从安县运来的。

武清匀脑子里闪过些零碎画面：多年后庙岭那片坡地上会冒出连片的果园，果子沉甸甸压弯枝头，甜味儿能飘出老远。

现在那儿还荒着，没人想到去种。

运费摊进成本里，这些带磕碰的果子卖这个价，确实赚不到钱。

“亏点儿就亏点儿吧。”

武清匀转身往屋里走，“能让大伙儿用便宜价钱吃上水果，也挺好。”

宁乐山跟在他身后，声音低了些：“镇上有你这样心思的生意人不多。

不过啊，顾好自己才是根本，有余力了再照应旁人。”

这话落进耳朵里，有点暖。

武红已经利落地摆好了碗筷，四个人的位置，多出一张椅子。”就在这儿吃吧，”

她朝宁乐山招手，“回去你还得开火。”

里屋传来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甜甜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一亮，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宁乐山的腿。”爸爸！”

她仰着脸，笑容把脸颊挤得圆鼓鼓的。

宁乐山一把将她捞起来，胡茬蹭过她细嫩的脸蛋：“这几天乖不乖？”

“乖！”

甜甜搂紧他的脖子，“我可想你了。”

武清匀的手按在宁乐山背上，轻轻往前推。

大宝也从桌边溜下来，扯了扯宁乐山的衣角，不说话，只张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