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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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抱。”

宁乐山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拢进怀里。

桌上饭菜的热气漫过来,裹着油盐的香气,慢慢填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炕沿上并排坐着两个小东西,宁乐山试着同时抱起他们,手臂却使不上劲。

孩子的分量比去年沉了不少,他只得松开胳膊,让两个小家伙重新落回铺着旧棉褥的土炕。

武清匀从碗柜深处摸出个玻璃瓶,里面晃荡着半瓶透明液体。

他找出两个印着红双喜字的瓷盅,分别斟满。

大姐摆完最后一道菜,把孩子们拢到自己身旁,催促两个男人趁热动筷子。

被推着坐上炕头时,宁乐山没再推脱。

他看见大宝熟练地握着竹筷,还能夹起菜叶放进旁边的小碗里。

更让他愣神的是,那个总需要追着喂饭的小女儿,现在也捏着截短的木筷,正模仿着哥哥的动作,颤巍巍去够盘子里的土豆片。

某种酸涩的东西突然堵在喉咙口。

送孩子来姐姐家之前,这丫头连勺子都拿不稳。

可现在呢?他错过了多少这样的瞬间?可又能怎么办?带回老家舍不得,留在身边又抽不出空——特别是李知兰调走之后,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子,怎么也攥不住。

“县里那边……李镇长是怎么回事?”

武清匀抿了口酒。

“平调,去县里了。”

宁乐山扯了扯嘴角。

“新位置空出来了,您应该有希望吧?”

瓷盅在指尖转了个圈,宁乐山慢慢摇头:“等通知吧。”

武清匀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再追问。

两只酒盅轻轻一碰,发出脆响。

天黑透之后,宁乐山陪着孩子们玩了会儿积木。

快九点时,两个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站在炕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拿外套。

武红塞过来一网兜苹果,还有个用蓝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推让几次没成功,他只好接过来。

武清匀跟着送到院门外。

夜风带着凉意,巷子里静悄悄的。

“您自行车没骑过来?”

“下班顺路去你们店门口转了转,走着来的。”

“我开车送吧,这么晚了。”

没等对方开口,武清匀已经拉着人往马路对面走。

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那个位置,”

武清匀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您自己觉得有几分把握?”

副驾驶座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挂着副职的名,想往前挪一步……难。”

“有没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

宁乐山侧过脸,昏黄的路灯光掠过他眼角细纹:“我自己都打算听天由命了,你怎么反倒比我还上心?”

“说实在的,”

武清匀换了个档位,“要不是您和李镇长当初肯给机会,我这摊子也支不起来。

万一换个摸不透脾气的来……”

“放心,”

宁乐山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不管谁来接手,对你们这样踏实经营的商户,镇上肯定还是会扶持的。”

武清匀看着宁乐山那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心里实在着急。

他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宁叔,咱们镇子如今的日子,比起前些年总算松快些了。

这变化,谁心里都清楚是您和李镇长带着大家一点点熬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灰扑扑的街道:“狐山这地方,里里外外、沟沟坎坎,除了您和李镇长,还有谁能摸得这样透?我就怕……万一上头派来个新人,两眼一抹黑,把咱们好不容易才理出点头绪的路子又给带偏了。”

武清匀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语气更恳切了:“您和李镇长当初定下的方向,就像在荒地里开的第一犁,总得有人接着往下耕,才能真走出一条像样的路来。

您就忍心看着前面那些力气,全都白白洒进土里,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宁乐山何尝不想朝前再迈一步。

他比谁都明白,只有自己站的位置更高些,能伸手够到的东西更多些,才能为脚下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多做些实实在在的事。

可他是李知兰一手从基层提上来的。

如今李知兰毫无预兆地被调离,偏偏只留下他一个,这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滋味,让他这些日子心里总像蒙着一层雾,看不清前头。

“你的意思,我懂。”

宁乐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该去争的,我自然不会躲。”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或者需要镇上乡亲们出把力、说句话的地方,您千万别客气。”

武清匀立刻接上话,眼神很亮,“我相信,整个狐山,盼着您能接下这副担子的人,远不止我一个。”

宁乐山听了,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那笑意从眼角细细的纹路里漾出来,显得格外真切。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说实在的,就算这回没那个机会,单单听见你这番话,我心里头也觉得……值了。”

***

车子只能停在小渡口前面,再往里,路就窄得进不去了。

宁乐山推门下车,回头嘱咐武清匀回去路上开慢些。

他怀里抱着武红硬塞过来的几个布包和袋子,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院门,先听见大黄狗在角落里摇尾巴的窸窣声。

他没急着进屋,而是走到灶间,把昨天剩下的一点米饭找出来,倒进小锅里,掺了些中午剩的菜汤,搅和匀了,才端到院角那只豁了口的陶碗边。

大黄凑过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宁乐山就站在那儿看着它吃完,才回身舀水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