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章

他弹了弹烟灰，“之前你们偶尔拿点临期品，我睁只眼闭只眼。

可规矩就是规矩，破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女店员盯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币，指甲掐进了掌心。

窗外传来货车卸货的闷响，那些整齐码放的纸箱正被搬进她再也进不去的仓库。

王富贵心里清楚，武清匀那句话说得在理。

有些事，原本可以好好商量，偏偏选了最糟的方式。

那女售货员若是起初态度端正些，武清匀未必会为这点小事动真格。

尤其武清匀刚回来，头一站就撞见这情形，任谁心里都会不痛快。

王富贵帮不上忙，见那女人还想转向陶月求情，而陶月面露难色，便赶紧将人带离了现场。

仓库里，武清匀正在检查货品摆放。

他指出了几处疏漏，让负责的员工逐一调整，又和守库的两人聊了片刻，翻看了出库的记录单。

等王富贵处理完辞退的事回来，武清匀没接他认错的话，反而打量了他几眼：“你好像瘦了些？”

“真的？”

王富贵咧嘴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腹，“我自己倒没觉出来。”

武清匀在他肩上按了按：“把这公大的摊子交给你，辛苦你了。”

“师父您这话说的，是您信得过我。

而且这活儿比从前东游西荡有意思多了。”

“你乐意干就好。

今天罚你，别往心里去。

将来‘新未来’不会只有这一家店，店里的规矩，必须人人遵守。”

“我懂。

我还嫌罚得轻了呢。

您放心，往后我肯定盯紧些。”

武清匀点了点头：“重点是员工的培训。

继续招人，别怕眼下人多。

以后新店开了，总得有老手去撑场面。

遇到合适的苗子，提前留心，多带带。”

离开超市后，武清匀去看了仲大古，让他有空自己去店里搬电视机和摩托车。

仲大古了解武清匀的脾气，嘴上连忙应下。

可等武清匀一走，他就对武小芬低声说：“那彩电和摩托车，咱别要了吧？清匀大老远运回来，卖了换钱多好。”

武小芬笑着点头：“咱俩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工夫看电视呀？”

话说到这儿，仲大古又想起一事：“家里还没电视呢。

要不……咱们买一台送回去？爷爷和小柱在家也能看看。”

从前村里那些婶子数落自家男人，总说男人一结婚就变了样——婚前浑身是劲，上门一趟恨不得把姑娘家的地都翻个遍；婚后呢，油瓶倒了都不伸手扶一把。

可仲大古不一样。

武小芬觉得，他还和结婚前一个样，不仅勤快，什么事都惦记着她，惦记着爷爷和她弟弟。

“买回去，爷爷也舍不得花电费看呢。

以后再说吧。”

武小芬轻声应道。

仲大古抓了抓后脑勺应了声好。

他记得自己当初承诺过成了家就把爷爷和弟弟接来住。

可老人改了主意，说田里的活儿丢不开手，等弟弟到镇上读中学时再说。

仲大古心里清楚，爷爷是怕搅扰他们刚起步的日子。

小店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夫妻俩连清晨的时段也不放过。

天还没透亮，小芬就窸窸窣窣起身熬粥揉面，裹好一笼笼包子。

大古多睡一个钟头，起来拌咸菜蒸包子。

老家捎来的鸭蛋腌得透亮，摆在柜台上也能添些进项。

刘贵来得晚些，八点左右才系上围裙掌勺，小芬便整日在前头张罗，收钱抹桌招呼客人。

大古则泡在后厨，洗切刷涮，围裙带子几乎长在了身上。

两人除了给老家捎些必需品、垫付店铺开销，其余一分钱也舍不得动。

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里，连武清匀都不晓得，这小店开张不到两个月，存下的数目已逼近五位数。

从快餐店出来，武清匀开车拐去了幼儿园。

风里带了凉意，大姐提过早晚单穿短袖扛不住了。

他这才想起园服的事，赶忙给花城服装厂的梁老板拨电话。

问清冬装工期，商量了样式料子，他订下红蓝各半的童袄两百套。

最快也要二十天才能送到北滨。

那时该入十二月了，正是裹棉袄的时节。

可眼下秋衣还没着落，他又调转车头赶往本地针织厂。

武红原想同他说些什么，见他来去匆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停在厂门外，那块曾经和大古摆摊的空地让他恍惚了一瞬。

细算不过一年多光景，要说变化大，他自己东奔西跑却没攒下多少；要说没变，身边每个人却都换了活法。

短暂出神后，他径直将车开进大院。

门卫替他拉开铁门，打量几眼生面孔，问来找谁。

武清匀说明是新未来幼儿园的负责人，想订一批孩子穿的秋衣。

门卫引他进了办公室，见到姓罗的主任。

寒暄几句，武清匀问能否接童装针织衫的活儿。

罗主任面露难色——厂里历来只做成人款式，童装确实没试过。

但眼下订单稀疏，送上门的生意总不能推出去。

他带武清匀去看样衣，满架多是腈纶料子，不见羊毛衫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