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章

武清匀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音。

老师们散去后，他分明瞥见那小子缩在校门阴影里，探头探脑的模样。”往后任何事都不准再找他。

听明白没有？那人肚子里没装好心思。

再有需要，直接拨我电话。”

张秀芬不愿为个不相干的人同他争论，垂下眼睫应了声：“嗯，记住了。”

一旁的钱进里拍着撑圆的肚皮，打了个饱嗝：“接下来怎么安排？往回走？”

“下午再去转转，看能不能再出些货。

明天返程。”

饭后，武清匀先将张秀芬送回学校。

低声嘱咐几句，便与钱进里等人驾车离去，继续寻找合适地点售卖剩余的电视机和自行车。

张秀芬立在原地，直到两辆卡车的轮廓彻底融进远处街道的喧嚣，才缓缓转身走进校门。

才相聚片刻，又分开了。

她踩着落叶往宿舍楼走，忽然听见侧旁有人唤她名字。

转头，正是班长广志学。

“秀芬同学。”

想起武清匀那些话，张秀芬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应声，只漠然扫了对方一眼，抬脚便走。

广志学顿时慌了神，急步追上前拦住去路：“秀芬，你这是怎么了？”

被挡住去路的张秀芬眉头蹙起，毫不掩饰眼底的厌烦：“班长，请称呼我张同学。”

“好，张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什么误解。

今天多谢班长帮忙宣传。

我还有课，先走了。”

她语速很快，说完便绕过对方，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广志学僵在原地，没敢再追。

指尖有些发凉。”她肯定知道了……不，不可能知道……”

他心神不宁地喃喃，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终究鼓不起勇气，只得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武清匀他们的卡车正穿梭在省城纵横的街道间。

又一批货物找到了买主。

夜幕降临时，三人寻了处简陋的旅店歇脚。

次日天未亮透，便再次发动引擎，朝着安县方向驶去。

这一停，便是整整三日。

立冬前一日，十一月七号，两辆几乎卸空的卡车碾着尘土回到了狐山镇。

这一趟出门时日不短，但收获颇丰。

粗略算下来，三人挣得的数目接近六位数，算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最后剩下的几台彩色电视机、十几辆摩托车，连同百余辆自行车，全都运进了新未来超市的仓库。

这笔生意是四个人合伙，单独分出万杰应得的那份后，钱进里和张铁柱各自只拿了五千块。

他俩本钱少，货款大半是武清匀和万杰垫的，这些算是跑这一趟的车马费和辛苦钱。

武清匀想多分些给他们，但钱进里和张铁柱说什么也不肯接。

钱进里并不觉得吃亏。

这一趟跑下来，他攒足了经验，往后跟张铁柱搭档跑车，心里也有了底——知道沿途捎带什么货能换成钞票。

仓库里堆着从外地运来的电器，老钱蹲在纸箱旁，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

这趟买卖的本金压得重，他盘算着不如先从别处入手——那些产自山野河湖的土产，运到见不着它们影子的地方，照样能换回钞票。

他心里还揣着另一张图：跑货是眼前路，往后得把车轮子攥在自己手里，专吃运输这碗饭。

武清匀回到镇上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叫人开了库门，将新到的货一件件搬进去安置妥帖，又吩咐售货员腾出靠墙的展位，把彩电、自行车和摩托车间隔摆开。

灯光下，那些崭新物件的漆面泛着幽微的光。

他没多停留，转身就去找王富贵。

账房里的灯泡有些昏黄，王富贵正伏在桌边核对单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出笑来。”都按你说的办，”

他搓着手说，“隔三差五送点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现在镇上的人买啥都往这儿跑。”

武清匀没应声，只接过那本厚厚的账册，一页页翻过去。

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里，他忽然开口：“年前清一次仓。

卖不动、走得慢的货，全记下来，折价处理。”

合上账本，他抬眼看向对方：“底下人最近安分么？”

王富贵脸上的肉紧了紧：“保安队里有两个小子动手干架，让我一块儿撵走了。”

武清匀鼻腔里嗯了一声。

那些来应征的年轻人多半没个正经活计，力气是够，性子却野。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先别招新的了。

这么往里填人不是法子，容我再琢磨。”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货架排得齐整，只是高处蒙了层薄灰。

武清匀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些污渍。

他叫来当班的售货员，让人搬 ** 来擦干净。

生鲜区弥漫着泥土和冰块的混合气味，王富贵一直跟在半步之后，随时等着问话。

这种一前一后的距离，如今两人都已习惯。

“往幼儿园送的菜果，隔夜的还能将就，但绝不能有腐坏的。”

武清匀蹲下身，查看筐里沾着水珠的绿叶，“鱼虾这类，必须当天现送，半点马虎不得。”

王富贵连连点头，脖颈上的筋都绷了起来：“放心，每回出货前我都亲自翻检，错不了。”

起身时，武清匀的裤腿蹭到了角落一个硬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