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
她把账本和单据收进铁柜锁好,布包装上饭盒,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走。
夜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陶姐对这份差事很满意。
住处虽小却独属于她,每日餐食油水也足,荤腥从不间断。
她总舍不得动那些肉菜,只舀些汤汁拌进米饭里,省下的好菜仔细装进铝饭盒,带回去给婆婆和孩子。
这天还额外发了个水煮蛋。
她捏着温热的蛋壳往布兜里放,脚步比往常轻快许多。
从超市后巷拐弯时,阴影里突然扑出个黑影,一只汗湿的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陶姐浑身一颤,拼命扭动身体,可那双手臂像铁箍般越收越紧。
她被拖着往后拽,布兜掉在地上,饭盒哐当一声响。
这条窄巷平日根本没人经过。
恐惧像冰水灌进喉咙——她怕的不只是此刻的侵犯,更怕无声无息烂在这儿。
眼泪糊了满脸,身后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带着烟臭。
“姐,你就成全我一回。”
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别嚷,嚷来了人,丢脸的还是你。”
听见这嗓音,陶姐立刻知道是谁了。
前些日子总感觉有双眼睛黏在自己身上,每次被盯着都像被剥光了衣裳。
王富贵训过那人几次后,对方倒是收敛了些,没想到竟敢在这儿蹲守。
粗糙的手掌突然钻进衣襟。
陶姐剧烈发抖,。
“真软……”
那声音喘着气。
她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姑娘。
若真让这畜生得逞,婆婆绝不会容她,到时候哪还有活路?趁对方腾手去扯她裤腰的瞬间,陶姐猛地屈肘后撞!
“救——”
喊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掐断。
头发被狠狠揪住,头皮传来撕裂的痛。
“装什么正经!”
耳光扇得她眼前发黑。
就在此时,一束光扫过巷口的砖墙。
脚步声从超市方向逼近。
身上的人咒骂着松开手,热气喷在她后颈:“你家在哪儿我可清楚得很。
敢说出去,等着瞧。”
黑影窜进巷子深处,陶姐腿一软瘫坐在地。
手电光柱晃动着移近,最终定格在她脸上。
“陶姐?”
王富贵的声音响起来。
他身后跟着值夜班的王勇,两人看见她这副模样都愣住了。
王勇被支开后,巷口只剩下两道影子。
男人侧身挡住路灯投来的光,声音压得很低:“伤着哪儿没有?”
女人只是摇头,肩头布料滑开的褶皱随着抽泣微微颤动。
手指碰到脸颊时,她吸了口凉气——那片皮肤正 ** 辣地发烫。
“先起来。”
他握住她手腕向上带,触感冰凉。
起身时纽扣滚落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月光恰好掠过她胸前那片晃眼的白色。
他迅速移开视线,转向地面散落的物件。
帆布包浸湿了一角,拎起来时汤汁正顺着缝隙往下滴。
铝制饭盒在包里哐当响了一声,酸涩的菜味混着尘土气漫开。
“我送你。”
他关掉手电筒,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
远处超市 ** 的灯光像一只昏黄的眼睛。
女人把散开的衣襟攥成紧紧的一团,跟着他穿过堆满纸箱的窄道。
直到踏上柏油路,他才重新开口,话音落在她耳侧:“看清脸了吗?”
攥着布料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咬住下唇——说了又能怎样?那个男人就住在同一条街尾,每天傍晚都能听见他在院里劈柴的声音。
开除之后呢?谁拦得住他半夜来砸门?
“太黑了……没看清。”
声音细得几乎散在风里。
“要是店里的人,你只管说。”
他脚步放慢,“老板定过规矩,这种事绝不会轻饶。”
其实第一次见这女人时,他也在心里吹过口哨。
那腰身扭动的弧度,眼角瞟人时潋滟的水光,确实像钩子。
甚至有几个深夜,他躺在宿舍铁床上,眼前还会浮出那些晃动的曲线。
可武清匀临走前敲着桌子说过的话,此刻突然在耳边响起来:“管好你底下那些眼珠子。”
当时他还暗自揣测过,老板是不是对这女人格外上心?
后来才发现不是。
她说话总是先停顿两秒,递东西时指尖永远缩在袖口里。
那种瑟缩,和他因为一张圆脸总被当成毛头小子的憋屈,其实同一种滋味。
巷子口的老槐树底下,她突然站住:“就送到这儿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黑暗深处。
他按亮手电,光柱切开浓墨般的夜,追着她仓促的背影。
木门吱呀开合的声音传来后,他才转身往回走。
手电光扫过路面时,他盯着自己拉长的影子。
今晚的事,她不肯指认。
但巡逻排班表上那几个名字,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
超市里最后离开的只有陶月。
她住得近,穿过马路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