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章
但凡事别太赶,一步一步走。
碰上解不开的结,就拨个电话过来,我帮你琢磨。”
武清匀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胸口那股暖意也跟着涨满了。
他咧开嘴笑,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记下了,姐。”
“吃你的,没人跟你抢。”
她看着他。
他埋下头,将餐盘里最后一点菜汁刮进嘴里,连那碗免费汤也喝得见底。
汤确实清润,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够不够?”
她从裤袋里摸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
“够了。
你们这儿饭菜实在,这一份得多少?”
武名姝竖起两根手指:“你这份净是肉,两块。
够我两天的饭钱了。”
“姐,你平时……是不是都不碰荤腥?”
“谁说的?天天吃也嫌腻。”
她答得很快。
武清匀嘴唇动了动,没再追问,只低声说:“姐,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底子,这个理你总明白吧?”
她听了忍不住笑:“轮到你教训我了?”
“不是教训。”
他声音闷闷的,“我现在手头宽裕,你想用什么、想吃什么,只管花,别省。”
“越说越没边了。”
她掩着嘴,眼睛弯起来,“我真放开手脚,你供得上?”
“怎么供不上?你试试就知道。”
他跟着笑了,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个洗得发灰的布兜上,“我给你买的皮包呢?怎么还用这个?”
“这个能装,方便。
你买的那个,塞个水杯都费劲。”
“那下午再去挑个大的?顺便看看衣裳,我看街上人都穿得挺精神。”
“打住。”
她摆摆手,“我是来读书的,衣裳整洁就好。
你快去忙你的,我下午还有课。”
“行吧。”
他站起身,“明天我真走了,你真不陪我出去转转?”
话问出口,他又想起什么:“姐,你……出过校门没有?”
“瞧你说的。”
她轻轻拍了下他胳膊,“我还能整天关在里头不成?”
他没接话,只是笑。
“等我一下,还了盘子送你出去。”
她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背影清瘦。
武清匀望着,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又浮上来——他总是想为她做些什么,她却总轻轻推开。
“走了。”
她回来,将布兜甩上肩头,领着他往外走。
穿过食堂门口那片树荫时,两个女生迎面过来,笑着喊她名字。
武名姝停下脚步,大大方方地侧身:“我弟弟,亲的。”
武清匀站直了身子,个子高出旁人一截,眉眼干净。
听见姐姐这么介绍,他朝对方点了点头,模样斯文。
校门外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擦过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那两个扎马尾的姑娘仍站在原处,手指掩着上扬的嘴角,目光追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
武清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姐,我今天没给你丢人吧?”
“脸皮比城墙还厚。”
武名姝笑着瞪他一眼,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快回去吧,路上当心。
到了地方记得往家里挂个电话,别让爸妈整夜睡不着。”
“知道啦。
倒是你,一个人在这儿……”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挥挥手,“照顾好自己。”
马路对面的身影依旧立在那儿,穿着洗得发灰的旧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初冬的萧瑟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看见他回头,手臂立刻高高举起来,用力地左右摆动。
他也举起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转身汇入人流。
其实他常想,如果命运能调换顺序,他宁愿自己是年长的那个。
这样就能理所当然地挡在她前面,而不是总看着她以姐姐的身份,把所有的承担都默认为本分,连片刻的脆弱都不肯流露。
回到宿舍时,离下午的课还有一段时间。
武名姝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厚重的专业书。
夹页里露出一叠崭新的纸币,每张都是十元面额,边缘齐整得像刚拆封的刀片。
她数了两遍,五百元。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的。
她捏着那叠钱站起,想立刻去传达室打电话,脚步迈到门口又停住。
账本上的数字她比谁都清楚,弟弟现在并不缺这笔钱。
那就先替他收着吧。
寝室里静悄悄的。
她打开床头那只小柜,取出半旧的帆布背包——那是他上次来时硬塞给她的。
内袋里有个手工缝制的布袋,用粗线收了口。
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零钱,最大面额十元,最小的甚至还有纸分币,每一张都抚得 ** 整整。
她把新收到的五百元并进去,重新扎紧,放回原处,锁上柜门。
这个习惯从很早就养成了,凡是能不花的钱,她一分都不会动。
小时候,村里不少女孩念完小学就不再上学,她总担心自己也会那样。
于是偷偷攒钱,想着万一家里拿不出学费,至少还能自己交上。
但那种情况从未发生。
父母虽然不宽裕,却从没说过不让她继续读书的话。
她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