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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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时,院角的青石上已静静躺着杆乌沉沉的物件,旁边摞着三只硬纸盒。

大舅用衣角擦拭枪管,声音压得很低:“近处能寻摸的就这些了。”

“够用。”

武清匀接过那杆枪,指腹蹭过护木上几处深浅不一的划痕——比从前那杆旧了些,保养得也马虎,可机簧扣动时依旧能听见干脆的咔哒声。

这东西本就不是为了见血,吓退野地里的活物尚可,若真指向活人……他摇摇头,甩开这念头。

两块洗得发白的粗布裹住了枪与 ** 。

大舅将剩下的零钞塞回他衣兜,枯瘦的手指攥紧他袖口,反复叮嘱平日切莫显露,又絮絮念叨路途千万当心。

武清匀踏出村口时回头望,老人仍立在暮色里,身影被拉得细长。

* * *

从姥姥家返回镇上已是日头偏西。

武清匀踩着自行车跑了几处地方,将盖着红戳的薄纸一张张收进牛皮信封。

最后他拐进镇 ** 大院,在走廊尽头截住了正要锁门的宁乐山。

“想请您给添个章。”

他将草拟的文书铺在斑驳的窗台上,语气郑重,“计划往南边跑一趟,引进些育儿的新式器械和法子,给咱们狐山的孩子开开眼界。”

宁乐山扫了几行字,直接摸出印章按在印泥里:“好事。”

钢戳落下时又抬起眼,“具体要添什么设备?”

“您和李镇长办公室的桌椅都旧了,顺道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武清匀说得自然。

宁乐山沉吟片刻,转身从抽屉里另抽出一张盖好公章的空白函:“机关采购有专门的手续,你带着这个。”

揣着厚起来的信封,武清匀又接连跑了三家店面,把接下来半个月的琐碎事项逐一交代清楚。

最后他在暮色渐浓的街角找到仲大古,说了刘贵要来帮手的事。

对方先是愣住,随即嘴角越咧越开——听说这是从孙友忠那儿撬来的人,仲大古笑得肩膀直颤。

忙完这些,钟楼的指针已逼近八点。

钱进里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扛蓝布包袱的张铁柱。

那包袱鼓鼓囊囊,往地上一墩便扬起薄灰。

“啥时候动身?”

张铁柱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睛亮得灼人。

武清匀被这急迫劲儿逗乐了:“日子还没定,你连家当都收拾妥了?”

钱进里踢了踢张铁柱的鞋尖:“他盼这趟出门盼得眼都绿了,恨不得立马踩油门。”

三人笑了一阵。

钱进里说起借车的事:老爷子那边批不下军牌,只能开那辆老旧的货车上路。

车斗倒是能装四吨左右的货,只是机器老了,怕路上闹脾气。

“够用。”

武清匀重复午后说过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第一次跑,少拉些稳妥。”

钱进里问起出发的日子,张铁柱也在一旁等着答复。

武清匀盘算手头的事——托儿所有大姐和刘老师照应,超市那边原有店员加上陶月、王富贵也能应付。

这趟出门,赶在十月前回来开业正合适。

“明天一早,在这儿碰头。”

“成,我今晚回去再把车拾掇一遍。”

“钱哥,证件都齐吧?”

钱进里抬了抬下巴:“吃这碗饭的,还能缺那张纸?”

这年月没驾校,考本子不光得会开,还得懂修。

他家传的手艺,自然不用像旁人熬上两三年。

商量定了,钱进里便先离开。

张铁柱揉着肚子说还没吃晚饭,武清匀没去惊动王姐,自己进厨房下了把挂面。

热气腾起来的时候,他才听明白——张铁柱是跟家里闹僵了偷跑出来的。

那群兄弟里就数他最倔,凡事不愿听人摆布。

武清匀盛出面条推过去:“既然出来了,这趟走完也算见过世面。

往后……多少听听家里的。

世上肯管你的,除了爹妈也没别人了。”

张铁柱吸溜着面条,含混地应声:“他们那日子有什么劲?死工资捏到老。”

“换个念头想,那是安稳。”

武清匀靠在灶台边,“你想学我做买卖?”

“嗯。”

张铁柱扒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可细琢磨,又不知道能干点啥。

清匀,你说我怎么看什么都提不起劲?”

武清匀拍了拍他后背:“不急,这趟出去走走,说不定就找着方向了。”

人总有段日子像踩在雾里,看不见喜欢什么,也摸不着想要什么。

他自己也经历过——找着目标就踏实了,找不着,便浑浑噩噩混完一辈子。

张铁柱拎起包袱往宿舍去,走到门口又扭头望回来:“清匀,你刚才说话那语气……怎么跟我爸似的?”

“去你的,你爹能跟我这么和气?那你还不老实听话?”

张铁柱咧开嘴,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得,你稳重,我毛躁。”

他肩膀一耸,把那鼓囊囊的包袱往上颠了颠,转身就朝宿舍楼里钻,自己找地方安置去了。

男人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门洞后,低头把碗里最后一点水渍抹净。

收拾停当,他去寻沈叔说了会儿话,这才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回了二楼。

天刚亮透,男人就请王大姐帮忙,蒸出满满一屉结实的白面馒头。

墙角泡着的咸菜坛子,连同那锅熬得喷香的辣酱,也被他各抱了一罐出来。

钱进里那辆漆皮斑驳的老爷车喘着粗气停到院门口时,日头已经爬高了。

三人又往车上塞了些耐放的干粮和清水,各自只带了两身贴身的衣裳,再抱上两卷厚实的棉被。

驾驶座与副驾驶背后的那道窄缝里,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两截用油布裹紧的长条物件。

手边触手可及处,横着三根沉甸甸的冷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