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
男人自己的裤兜内侧,则别着一柄刃口磨得发亮的 ** 。
一切拾掇利索,他对早早赶来的仲大古低声嘱咐了几句。
引擎轰鸣起来,三个人的旅程就此开始。
项蓝资助的那辆小轿车被留在了原地。
人手就这些,分开两辆车照应不过来。
出发前,他们往万杰那儿挂了个电话。
这年月,平坦宽阔的大路还不多见,从安县到那座南方的花城,地图上弯弯曲曲的线拉出近四千公里的距离。
路不熟,心里也没底,估摸着怎么也得在路上颠簸个十来天。
开头两日倒是顺当。
钱进里和男人轮换着握方向盘,遇上路面宽敞、视线好的地段,张铁柱也能接手开上一阵。
天色一旦擦黑,他们便早早寻个路边的简陋客栈歇下。
男人并不着急赶路,夜里行车太险,能免则免。
从安县出发,得穿过六个省份的地界。
车轮滚了整整四天,白日里几乎不停,也才刚把本省的土地甩在身后,驶入北冀省的地盘。
原先想着十来天能到,眼下看,这日子恐怕还得往后延。
既已进了北冀省,离那座巍峨的京城也就不远了。
都到了这个地界,哪能不去看看她呢?男人把想法一说,钱进里和张铁柱都点头。
张铁柱更是嚷嚷着想亲眼瞧瞧广场上太阳升起的仪式。
意见一致,车头便调转了方向,朝着京城稳稳驶去。
第三百一十幕 血脉相连**
车轮碾过京城的街道,最终在大学附近一家门脸不大的招待所前停住。
男人进去安顿好,立刻往姐姐的宿舍拨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说她不在,男人便留下招待所的名称和号码,请对方转告。
钱进里和张铁柱头一回来到京城,听说能在此停留一日,早就坐不住了,搓着手说要出去见识见识。
男人怕错过姐姐的回电,从怀里数出些钱递过去,又反复说了招待所的名字和电话,叮嘱他们逛够了记得回来。
两人脚步声远去,房间里静下来。
男人和衣倒在床上,合眼想眯一会儿。
连续几天蜷在车厢里,骨头缝都透着酸乏。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爬过十一点,床头那部老式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他抓起听筒,那头传来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得知他竟然跑到了京城,语气里满是惊诧,连连追问他在什么地方。
武清匀在校门外约定的地方站定,用冷水抹了把脸就出了门。
距离上次见到姐姐已经隔了好几个季节。
京城大学正门前人流如织,各种身影交错,可他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长发梳成一根沉甸甸的辫子垂在背后,额前光洁饱满。
灰扑扑的裤子,黑布鞋,洗得发白的衬衫,肩上挎着个旧布包——这模样和在家乡时几乎没什么变化。
“姐!”
他加快脚步跑过去。
武名姝转过脸,眼角漾出笑意:“怎么突然跑来了?爸妈晓得吗?”
“知道我要出门,不晓得我来这儿。”
他咧着嘴笑,走近了才察觉姐姐的脸颊似乎更清减了些。
“那你来京城做什么?”
“跟几个同伴去花城办事,顺路来看看你。”
武名姝点点头:“吃过饭没有?”
“还没。
姐,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外头有什么好的。
我带你去食堂,我们这儿菜样多。”
“我能进去?”
“谁认得你呀。”
武名姝舍不得花钱下馆子,外头的吃食总归太贵。
她拽着弟弟的胳膊走进校门。
这个时辰,食堂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显得空落落的。
寻了张靠墙的桌子,武名姝让弟弟坐着等,自己转身朝打饭窗口走去。
武清匀趁这空当,把她放在椅背上的布包拿过来瞧了瞧——里头躺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两支钢笔,还有个掉了漆的搪瓷杯。
他抬眼望了望,姐姐正背对着这边,低头看着橱窗里的菜。
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几张钞票,对折后塞进笔记本的夹页,再把布包按原样摆好。
武名姝端着个铝制餐盘回来了。”给,尝尝合不合口味?我买了红烧肉,还有只鸡腿。
我们食堂的红烧肉做得入味,今天剩得不多了,倒叫你赶上了。
你先吃,我再去盛碗菜汤——那汤不要钱,味道也鲜。”
她把餐盘推到他面前,又折回窗口去了。
武清匀等了一会儿,只见她端了碗清汤回来。
“姐,你不吃?怎么就一份?”
“我吃过饭才接到你电话,哪晓得你会来?”
武名姝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快吃吧,菜都快凉了。”
武清匀不再多话,埋头扒了口米饭,又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嗯,是香。”
武名姝看着他吃,嘴角一直弯着。”你那些买卖怎么样了?找到管账的人没有?”
“找到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是个女同志,原先在食品厂做会计,账目理得清楚。”
“那就好。
前些日子往家里挂电话,妈说你忙得连回家吃顿饭的空都没有。”
武名姝停下筷子,声音放得很轻:“家里看见你如今知道往前奔,心里都踏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