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三个人互相照应着，稳妥。”

那是八十年代的尾巴，风里裹着机会，也藏着看不见的棱角。

长途跋涉，途经多少陌生地界，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

多一份小心总不是坏事。

“铁柱那边，我去敲定。”

钱进里顿了顿，目光扫过武清匀腰间，“你那把家伙，记得带上。”

武清匀愣了一下：“带那个？合适吗？”

“听我的。”

钱进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藏严实了，最好一辈子用不上。

但不能没有。”

他早就琢磨过跑运输的门道，耳朵里灌满了各种传闻。

那时候，荒僻路段上劫道夺财的勾当并不稀奇，尤其是满载货物的长途货车，轮子碾过的可能不只是尘土。

但对他们这类人来说，危险从来不是掉头回去的理由。

武清匀沉默片刻，领会了其中的分量：“那我这就去找我大舅，让他多备些铁砂。”

车轮卷起黄土，一路扑向南青山脚下的大沟村。

姥姥家院门上新贴的喜字红得扎眼，颜色还没被日头晒淡。

车刚刹住，院里正晾衣服的表嫂抬头望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才漾开笑意：“是清匀表弟啊？”

“表嫂，我大舅在吗？”

“哎呀，真不巧，你大舅跟着你姥爷下田去了。”

表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屋里扬声道，“奶奶，妈！清匀来了！”

话音未落，姥姥和大舅妈已经掀开帘子迎了出来。

姥姥一把攥住武清匀的手腕，手心粗糙温热：“你这孩子，来之前咋不吱一声？啥都没预备！中午别走了，姥姥给你炖鸡！”

“别忙活，姥。”

武清匀被那股劲带着往屋里走，“我找大舅说点急事，办完就得回去。”

“急啥？屁股都没坐热呢！”

大舅妈跟在侧后方，接话道，“你坐着喝茶，我这就去地里喊人。

中午必须在这儿吃，听见没？”

她转身往外走，又吩咐表嫂把冰箱里冻着的鱼拿出来化上。

武清匀拗不过，被姥姥按在了炕沿。

旧棉褥子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气味。

表嫂转身进了灶间忙活，武清匀朝院子里扫了几眼：“姐没在家？”

“跟着村里几个妇女上山了，说是摘点野菜，顺带捡些菌子，中午不回来吃。”

老太太拉开炕柜，摸出几包花生、水果糖，还有两瓶玻璃罐装的糖水橘子，一样样摆在炕席上：“吃，别客气。”

“姥姥，我都多大了，还拿这些哄孩子。”

武清匀笑起来。

老太太越瞧这外孙越觉得顺眼，挨着他坐下，攥着他的手絮絮叨叨问起来。

问女儿女婿近况，问亲家身体，正说着话，院里传来踩泥的动静——姥爷他们回来了。

几个人在门口跺掉鞋底的泥，表嫂已经端了盆水出去让他们洗手。

表哥宋满仓兴冲冲跨进里屋，眼睛发亮：“清匀，外头停那小轿车是你的？”

“借朋友的，开几天玩玩。”

“真带劲！走，带我上去坐坐，我还没摸过轿车里头呢。”

武清匀套上鞋下了炕，先跟刚进屋的姥爷和大舅打了招呼，这才掏出钥匙开了车门。

表哥钻进去东摸西看，姥爷和大舅也背着手围过来，对着车头车尾打量。

要不是老太太出来把人拽回屋，宋满仓还想让武清匀教他开两圈。

武清匀只好笑着应承：“下回有空，专门来教你。”

午饭摆了一桌子，大半是表嫂的手艺。

武清匀挨样尝了，咸淡适中，火候也到位。

老太太和大舅妈脸上都带着笑，显然对这个新进门的媳妇很是满意。

撂下筷子后，武清匀凑到大舅跟前，压低声音：“舅，我想弄点 ** 。”

大舅从里屋抽屉摸出个铁盒推过来：“就这些，够不？”

“不够。”

武清匀摇摇头，“最好再弄把枪， ** 也多备些。”

大舅眉头皱起来：“你要干啥？这东西可不能明着来。”

他盯着外甥的脸，想起这孩子从前那股莽撞劲儿，心里有些发沉。

万一惹出乱子，妹妹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跟两个朋友跑趟南方，拉点货回来。

道上不太平，带着防身。”

“跑南方？”

大舅声音压得更低，“你那两个朋友底子干净吗？靠得住？”

“从小玩到大的，信得过。”

大舅沉默片刻，起身套上外套：“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问问。”

“去哪儿问？我跟你一块去。”

“你别去。”

大舅摆摆手，“我知道哪儿有，你跟着反而扎眼。”

虽说早些年就有禁令，但落实得并不严。

如今政策渐渐收紧，主要也是查公家配的枪。

真正雷厉风行地收缴，还得等几年后。

眼下这年头，尤其在这偏远的乡镇，不少人家里还藏着些老物件。

大舅早年就好摆弄这些，他说十来年前，镇上卖农具化肥的铺子里都能买到。

现在不行了，只能私下找人淘换。

武清匀数出几张钞票塞进大舅粗糙的掌心。

老人推拒着，皱纹里挤出无奈的笑，说哪用得上这许多，不过是去寻些铁砂和 ** ，若能遇见趁手的家伙，再替他留意便是。

他被表哥满仓缠了整个午后，终究拗不过，只得发动那辆旧车带对方在土路上卷起一阵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