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驶近了才认出是武清匀——那人一见她的车竟像撞见鬼似的，转身就往回走，背上鼓囊囊的旅行袋压得肩背微驼。

项蓝从后视镜里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方向盘一打掉头追上去，车窗摇下时车速慢得像在爬。”跑这儿来做什么？”

武清匀闷头不答，只顾迈步。

项蓝笑了声：“这地段可拦不着车，你真打算走回城里？”

他这才叹了口气：“疯婆子，又想折腾什么？”

“送你一程。”

“用不着。”

项蓝撇撇嘴，油门一踩又开走了。

可车到部队门口却没进去，原地停了片刻，忽然再次调头。

追上那人时，喇叭按得震天响。

武清匀猛地刹住脚，眉头拧成疙瘩：“有完没完？上回不是两清了吗？”

“上车。”

项蓝胳膊搭在窗沿，“今天我心头不痛快。”

“你不痛快关我屁事！老子还憋着火呢！”

他刚在毛毯厂碰了一鼻子灰，此刻语气冲得像点了炮仗，“滚远点，能打很了不起？”

项蓝熄了引擎，推开车门时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舒展了一下肩颈，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巧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脸色也不太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武清匀没应声，胸腔里那股憋闷了许久的燥热猛地窜了上来。

他反手扯下肩上的背包，重重掼在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里混着某种易碎物开裂的细响，包裹显得异常沉重。

卸了负重，他抬手去解衬衫领口的纽扣——这件崭新的白衬衫本是特意为今天的拜访准备的，他原想体面些走进那家据说连部队都采购其毛毯的厂子，却连门卫那关都没能过去。

“磨蹭什么？”

项蓝已经站定了，双手松松垂在身侧，“说了让你先来，不敢？”

话音未落，武清匀的身影已经扑了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直冲她的面门。

他惯常在街头混迹，出手讲究快和狠，加上体格优势，一对一的场面很少落了下风。

但项蓝只是微微侧身，那记重拳便擦着她的耳际落空了。

武清匀拧腰回身，一腿扫向她下盘，她却顺势俯身，双臂一揽便锁住了他的脚踝，紧接着一记短促有力的击打精准地落在他大腿内侧的肌肉上。

武清匀顿时失了平衡，重重跌坐在地。

尘土微微扬起。

项蓝没有追击，只是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还剩一次机会，”

她语气平淡，“再碰不到我，我可要动手了。”

照他平日的脾性，明知不敌多半会寻个由头耍赖混过去。

可此刻，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和两次轻而易举的闪避，像细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自尊里。

他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顿痛揍，可还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此刻若退缩，那种耻辱感恐怕会烙进骨头里，再也抹不掉。

他再次冲上前，右拳挥出，被项蓝稳稳擒住手腕。

电光石火间，他左拳跟着挥出，趁她偏头躲避的刹那，膝盖猛地向上顶去，目标是她的小腹。

然而项蓝的身体像水一样滑开了，她以极小的幅度拧转，双手交错格挡，整个人倏地贴近他怀中，后背抵住他的胸膛，随即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侧摔将他整个人抡起，重重砸向地面。

震荡感尚未散去，她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正中他的鼻梁。

酸麻和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涌出鼻腔。

紧接着，腹部又挨了两下沉重的踢击，力道穿透皮肉，绞得内脏仿佛错了位。

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被沸水烫过的虾，再也发不出半点力气。

项蓝退开两步，气息依旧平稳。”还来吗？”

武清匀没回答，只是用手掌死死抵住腹部，那里传来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

他扒着冰凉的车门，一点一点将自己撑起来。

鼻梁上的刺痛让视野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的拳头又一次挥了出去，比之前慢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

这一次，项蓝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轻轻向后仰了仰头，拳风便从她下颌前几寸的地方掠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武清匀的手臂被猛地攥住。

那只手先推他右肩，随即托住肘关节上方——只是极轻地一错。

没有声响，右臂关节便脱离了原位。

身影绕到另一侧，重复了相同的动作，左臂也垂落下来。

接着他被按住肩膀，膝击连续撞向腹部，正是他先前企图使用的招式。

十几下之后，他被松开，整个人像塞满旧棉絮的布袋般砸向地面。

疼痛从各处窜起。

鼻腔与眼眶一带已经麻木，腹腔内仿佛所有脏器都黏连成一团，两条手臂不再回应大脑的召唤。

意识却还清醒。

颅腔内像灌进了海水，潮涌一阵阵冲刷着思维的边缘。

脸颊贴着尘土，每次呼吸都吸进细碎的颗粒。

他想咳嗽却呛不出，想呕吐也吐不动。

此刻武清匀心里早没了怒意，甚至没有挨打后的怨恨，只剩下冰冷的惊愕。

那些曾在荧幕里见过的技巧，原来真的存在。

有脚步声靠近。

一膝抵上他的背脊，接着下巴被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

——要拧断脖子吗？

“怕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