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滚蛋。”
武清匀低骂一句,弯腰抄起倚在墙边的一根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终究还是迈步上了楼。
人都堵到门口了,再躲,说不过去。
王富贵仰着脖子,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顶不住了就吱声啊!我……我去给你搬救兵!”
回应他的,是“咚”
的一声闷响——那根木棍从楼上被扔了下来,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
二楼的空间比下面开阔些,几张墨绿色的台球桌安静地陈列着。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旧绒布的气息。
项蓝已经站在一张桌子旁,指尖夹着半截点燃的烟,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架子上横七竖八的球杆。
武清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究竟是谁?”
他问,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干。
项蓝从架子上抽出一根杆,用粗糙的掌心摩挲着杆头,没看他:“赢了我,就告诉你。”
“哈,”
武清匀短促地笑了一声,也走过去挑拣,“打架我认栽。
但这个?”
他拿起一根顺手的球杆,在空中虚挥了一下,“你不行。”
他示意对方开球。
项蓝俯身,架杆的姿势倒是有模有样,但白球被她一击撞出后,力量和角度都透着一股生硬。
彩球四散,却没一个落袋。
武清匀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
被这女人压着的那股憋闷,似乎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他走到桌边,俯身,视线沿着球杆延伸,瞄准,击发。
撞球声清脆连贯,一颗接一颗的彩球精准地滚入袋中。
直到桌面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白球,他才直起腰,杆头轻轻点地,看向项蓝。
“现在,能说了?”
他问,“项蓝……我记不起得罪过姓项的人。
为什么找我麻烦?今天来,又想干什么?”
项蓝把烟蒂按灭在桌沿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烟灰缸里,摇了摇头:“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你还没拿到问的资格。”
武清匀心里那股火苗又窜了起来。
他看着对方那副比男人还利落、找不出一丝柔媚劲的做派,牙根有点痒。
等等……这种气质?
疑问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用球杆指了指墨绿色的台面:“那就继续。
赢一局,我问一句。”
项蓝将台球杆随手抛向一旁。
她的视线像刀锋般刮过武清匀的脸。”一个男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只剩下这副空架子,那和装饰品有什么区别?你的能耐,难道只够挥霍在这种游戏里?”
武清匀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你说我……是空架子?”
“不然呢?”
项蓝的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连我都应付不了,你还能应付什么?”
武清匀喉咙发紧,一股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
他确实找不到话反驳,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烧得更旺了。
“不服气?”
项蓝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当然不服!”
武清匀的声音提高了些,“你不过是占了技巧的便宜。
真要论力气,论谁能扛,论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就凭你?”
这话并非全无底气。
那次挨打之后,他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
对方的动作快得不像话,落点又准又狠,分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如果当时她没收着力道,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行。”
项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就换个方式,让你彻底服气。
你不是坚信男人在耐力、力量和勇气上天生胜过女人么?跟我来。”
她转身下楼,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武清匀在原地僵了几秒,听着脚步声远去,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王富贵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清匀!你们这要去哪儿?”
“她说要再比比。”
武清匀挣开他的手,眼睛盯着门外,“我不能在这儿就怂了。
你先回,没事。”
他心里确实没底,尤其怕又是一顿躲不开的揍。
可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来的好奇,像根绳子拽着他,非要去看个究竟不可。
他不信这女人真敢把他怎么样。
车就停在门外。
项蓝已经坐在驾驶位,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武清匀拉开车门坐进去,皮革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金属的气息。
车子拐出街道,驶向的方向让他微微一怔——她对狐山的路竟然这么熟。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最终停在了一处他只在远处望过的地方:部队大院门口。
武清匀看着项蓝摇下车窗,将一个小本子递给站岗的士兵。
士兵仔细看了看,立正,敬礼,沉重的铁门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院内。
武清匀侧过脸,目光落在项蓝的侧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