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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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响亮的笑声爆发出来。

武清匀赶紧挥手驱散众人,生怕这孩子被逗得太过难堪。

“瞧见这个台子了吗?租鞋就在这儿办手续。”

武清匀指着靠墙的木制柜台,“绑带的那种,每小时收三块;旁边带扣的贵些,要五块。

不过都是镇上熟客,多玩会儿也不计较,时间不用卡太死。”

秋生专注地听着,努力把每个字刻进脑子里。

接着武清匀又交代了汽水的价钱,各种香烟的不同售价,还有那些琐碎的规矩:租鞋的人得把自己的鞋塞进长凳底下,丢了概不负责;收回来的轮滑鞋要仔细检查有无损坏,擦干净才能摆回架子。

说这些时,武清匀的语气像在对待一个成年人。

秋生便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

看完轮滑场,武清匀从冰柜里抽出一瓶橘色汽水递过来。

秋生慌忙摆手:“留着卖钱吧,我不要。”

可瓶盖已经被撬开了。

他只好接过来捧在手里。

甜腻的橘子香气从玻璃瓶口幽幽飘出,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却始终没舍得喝。

二楼又是另一番景象。

五张绿色台面旁都围着人,彩球在灯光下碰撞滚动。

武清匀简要说明了玩法和收费标准,秋生同样认真记下了。

把所有地方都走了一遍后,他们来到后面的休息区。

两间男子宿舍里摆着四张双层床铺。

平时晚上会有三个青年住在这儿,偶尔还有个叫大古的也会留宿。

现在秋生来了,大古可以去别处找地方睡。

被褥都是现成的。

武清匀把那个小小的包袱放在靠门的下铺:“以后你就睡这儿,和我沈叔一个屋。”

秋生点点头,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武清匀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实际上这几样活计都不缺人盯着,他索性将问题抛了回去:“我这儿能挣着钱的营生就这几件,你自个儿掂量掂量,最想沾手哪一桩?”

秋生垂着眼皮琢磨了片刻,才抬起脸来:“我替你归置地面,再给人擦鞋,成不成?”

“怎么偏挑这两样?”

青年广场向来没设专管清扫的职位,都是谁瞧见脏乱就顺手收拾了。

平日里头,沈红星和他大姐张罗得最勤,两个年轻服务员也手脚麻利。

“我个头小,去收钱怕镇不住场子。”

秋生声音轻轻的,“万一人家瞧我年纪小,赖账不给呢?还是打扫稳妥。

我在家常干这个,地扫得可亮堂了。”

武清匀乐了,伸手揉了揉孩子头顶:“行,既然你定了主意,往后这店里的整洁就全归你管。

我会时不时来查,要是弄得不好,工钱可得扣。”

秋生使劲点头,嘴角咧开了:“大侄子你放心,要是干砸了,我自个儿卷铺盖回村去。”

***

二月十四,正月才过十七,外头人把这日子叫作情人节。

上辈子的武清匀顶讨厌这类名堂——圣诞也好,狂欢夜也罢,在他眼里全是闲得发慌的年轻人硬找的由头。

每回赶上这种日子,他总得周旋在几个姑娘之间,累得人仰马翻。

破费更是免不了,至少也得捎上一支玫瑰。

好在眼下是八十年代,吃饱饭还没多久,人们还没那么多闲心折腾这些。

街上不见卖花的摊子,旅馆也没挂出什么情侣特价的牌子,武清匀更不必同时应付好几个姑娘。

不过到了这天,他还是往张秀芬家拨了通电话。

听见她说家里没旁人,武清匀便翻出一身新呢子外套穿上,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巧克力塞进兜里,蹬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张秀芬早就候在院门边,身上穿着鲜亮的衣裳。

瞧见武清匀这一身笔挺打扮,她忍不住抿嘴笑了:“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武清匀推着她退回院里,反手合上木门,这才从怀里掏出那盒巧克力:“西洋人的情人节,我的心肝宝贝怎么能没礼收?”

话说得顺溜极了,他将盒子塞进张秀芬手心,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温热的气息交缠了好一阵,张秀芬被亲得脸颊发烫,脑袋昏沉沉的,早忘了这人上次才保证不再对她耍流氓。”什么……什么情人节呀?”

她声音软绵绵的。

武清匀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就是有情人该约会的日子。”

张秀芬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净学这些洋派花样。

那今天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武清匀舌尖滚过一句玩笑,终究咽了回去。

上次的教训还留在身体某处隐隐发颤。

狐山这地方,荒得连风都打着旋儿找不着落脚处。

天光泛着铁灰,山脊 ** 着土黄的脊梁,海风刮过枯苇丛发出细碎的呜咽——确实寻不到半片能藏住两个人的角落。

“你家里那两位,通常什么时辰往回走?”

他换了个方向,“要不,往安县走一趟?”

张秀芬睫毛动了动。

心动是有的,可父母归家的时辰从来没个准数。

去安县,客车来回就得耗掉小半天,万一错过了末班车……

“别磨蹭了。”

他截断她的犹豫,“真赶不上,咱们找辆三轮车回来。”

这话让她下了决心。

再出来时,她身上多了件呢子外套,灰蒙蒙的色调竟与他那件意外地相衬。

“那件红的,”

他忽然想起,“怎么没见你穿上身?”

“留在宿舍了。”

她声音低下去,“不好交代来历。”

他“嗯”

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等门锁咔哒落定,他蹬着那辆旧自行车先拐到青年广场,把车往墙角一靠,两人便朝着客运站小跑过去。

车厢里挤满了混杂的气味。

他们挨着坐在后排,她的手悄悄钻进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