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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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早被踩碎了,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连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

武清匀没拦着对方宣泄情绪,只是默默将酒杯一次次斟满,烟卷一支支递过去。

他手掌重重落在对方肩头,嗓门提得很高:“这话在理!”

哪个少年不曾怀揣纵马江湖的意气?谁在年少时没笃信过自己生来便该是独一份的存在?又有谁甘心连试都不试,就照着前人划好的轨迹,一步步走向那条被无数双脚踩实的老路?

不可能的。

不见血不回头,这才是人的本性。

但武清匀早已不是那样的少年了。

这副年轻躯壳里栖居的灵魂,早已向命运弯过脊梁——不,是彻底跪伏过。

他尝过撞得血肉模糊的滋味,却也因此,格外羡慕那些仍有勇气一头撞上去的人。

除了被小芬盯着不敢多喝的大古,其余人都醉得东倒西歪。

大姐像驱赶羊群般把这群哭嚎喧闹的家伙轰出门去,和小芬一起收拾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与空酒瓶。

大古费力地将几个醉汉拖进男生宿舍,最后才架着武清匀送回他那间小屋。

刚把人撂到床上,武清匀就猛地攥住了大古的手腕。

他撑坐起来,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扮演整晚的热血角色,实在耗神。

“大古,”

他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好好待我小芬姐。”

仲大古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那笑意里浸着满足:“我肯定对她好。”

“我说的是一辈子。

不管往后你变成什么模样,挣了多少钱,见过多少风景……大古,你得记住现在这种感觉,这种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一个人的感觉。

要是弄丢了,就再也寻不回来了。”

仲大古听清了每个字,却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只当是醉话。

“大古,你晓得什么样的男人最了不起么?”

仲大古摇头。

武清匀低低笑起来:“就是那种一辈子只对一个人动心,还能管住自己的人,真他娘叫人佩服。

往后你要是有了钱,会有不少漂亮姑娘凑过来……”

“我不会有那么多钱,”

仲大古神情格外认真,“挣的都交给小芬。”

武清匀愣了一瞬,随即拍着大古的肩膀放声大笑。

“你也是个傻实在的。

明早六点记得喊我。”

说完他便倒回床上,转眼鼾声已起。

仲大古挠挠头,替他脱了鞋,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带上门下了楼。

次日天未亮透,武清匀自己醒了。

他把王富贵从被窝里拖出来,两人匆匆喝了碗滚烫的玉米碴子粥便赶往车站。

客车在安县停稳后,武清匀没直接去火车站,而是拉着王富贵在县城里转了一圈,特意看了看当地的娱乐场所。

安县也有两家溜冰场,面积不及青年广场那处宽敞,冰鞋款式旧了些,但数量不少。

武清匀手里始终只有三十来双鞋,好在沈叔几乎日日打理维护,每双都还保持着 ** 成新的模样。

安县街面上最热闹的去处还得数那些舞厅。

王富贵钻进去瞧了一阵,出来时咧着嘴碰碰武清匀胳膊:“回头咱也弄一个?”

武清匀应了声:“弄是肯定弄,不过得再等等。”

舞厅这行当能红火好些年月,往后十年里都是如此。

手头宽裕的人渐渐多了,吃饱穿暖之后,总要找些乐子填补空闲。

风气开了,男男 ** 都乐意往外头凑,舞厅自然成了最先热闹起来的地方。

哪怕再过二十年,有些老舞厅改成中老年人扎堆的场子,照样能挣着钱。

这生意利润不小,和旱冰场差不多,头一回装修投了钱,往后几乎不用再添什么。

当然,地方要是自己的就更划算了,省了租金这笔开销。

但武清匀眼下心思不在这儿。

他盯上了国营商场那块地,想先把超市开起来。

底子太薄,什么都得从头攒。

没靠山也没老本,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两人转完这几处,买了票坐上往省城的火车。

四个多钟头晃过去,天已经擦黑了。

王富贵捂着肚子直嚷饿。

武清匀想了想,抬手拦了辆车:“走,找潘小刀蹭碗馄饨去。”

车在潘家胡同口停下。

摊子支在防风棚底下,潘父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凳子上,偶尔低低咳嗽两声,脸色透着倦意。

潘小刀系着围裙站在锅前,正低头搅着锅里翻滚的馄饨。

省城没落雪,干冷的风一阵阵往棚里钻。

正月里生意淡,一天卖不出多少碗。

他刚把两份打包的馄饨装好,收钱找零,一抬头瞧见马路对面站着两个人。

愣了片刻,潘小刀咧开嘴笑出了声。

“你俩啥时候跑来的?”

“刚到。”

武清匀和王富贵穿过马路走近,朝潘父点点头:“潘叔。”

潘父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停。

高领毛衣配着黑棉服,精神得很。

再瞅自己儿子,旧军大衣外套着袖套,腰上捆着围裙,沾着面粉。

老人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锅边伸手去解那围裙的结:“跟你朋友去吧,这儿我看着。”

潘小刀没动:“你能行?要不干脆收摊算了。”

潘父摆摆手,又咳了两声:“没事,我再守会儿。

你们去。”

武清匀看向老人发青的眼圈:“潘叔,身子不舒服?”

“着凉了,不碍事。”

寒风卷着街角的碎纸屑打旋,炉膛里跳动的火苗映在潘志诚冻红的指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