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不脱怎么看清楚？哎哎又疼了……你快看看，是不是肿了？”

她又羞又恼，飞快地瞟了一眼。

隔着厚厚的棉裤，连红痕都几乎看不见。”你又骗人。

我走了，我要回家。”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武清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真的肿了……”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哪儿？骗子。”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望着她，然后，视线缓缓下移，示意般地停在了某个明显支棱起来、将布料顶出清晰轮廓的位置。

“……这儿。”

他哑着嗓子说，喉结滚动了一下。

楼梯转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铁柱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蹭到王富贵身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喂，刚才……听见动静没？”

王富贵仰起脸朝上方扫了一眼：“这动静，简直像在宰牲口。”

“姓武的那小子真够可以的，自己填饱肚子就不管别人还空着胃。”

他伸手在张铁柱肩头按了按，“别急，我猜他这会儿也饿着呢。”

“你咋这么肯定？”

“啧，一看你就是没经过事儿。”

王富贵拖长了语调，“来，哥给你说道说道，免得往后在外头闹笑话。”

张铁柱赶忙点头，摸出烟卷递过去，又划了火柴点上。

王富贵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空气里缓缓散开：“没亲身经历过，总该听过动静吧？要是他真吃上饭了，现在该有动静的该是张秀芬才对……”

“录像带里那些片子你白看了？什么时候听过男人在那头哼唧？”

送走满脸恍然的张铁柱，王富贵转身瞥向桌角那台电话机。

省城那边还留着一个呢，倒要看看武清匀往后怎么应付。

……

省城中街。

那条曾经绿荫掩映的小道，如今连一片枯叶都寻不见了。

崔筠背靠着一棵光秃的树干站着，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片萧瑟风景的一部分。

街角转出一辆白色轿车，挨着路边停下，喇叭短促地响了两声，才将她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她转过脸，嘴角立刻扬起弧度，小跑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姐，你来得真快。”

直到坐进车里，崔筠才感觉到寒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又捂了捂脸颊。

“我远远瞧你站那儿好一会儿了，发什么呆呢？”

驾驶座上的人一身警服，短发利落，和崔筠如出一辙。

若不开口，那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连同说话时微抬下巴的神态，几乎会让人错认成青年男子。

“没什么呀。”

崔筠眨眨眼，“咱们去哪儿吃？我肚子都叫半天了。”

项蓝抬腕看了眼表盘：“这都几点了？中午没进食？”

崔筠点点头，露出一副可怜模样。

似乎只有在表姐面前，她才会露出这种柔软的神态。

项蓝轻轻摇头，转动方向盘掉头往回开。

车最终停在一处巷子口，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就这儿吧，有家馄饨铺子，老手艺了。”

两人刚下车，崔筠的目光就定在了铺子门口那个身影上。

“潘志诚？”

“哟，这不是崔大 ** 嘛！”

系着围裙的潘小刀闻声抬头，赶忙扯下腰间的布料，又看向崔筠身旁穿制服的人，神色略显迟疑，“这位是？”

“我表姐，来吃碗馄饨。”

听到是表姐，潘小刀先是愣了愣，随即神情松弛下来——他还以为这姑娘身边换了人，不跟武清匀往来了。

项蓝打量着潘志诚，侧头问崔筠：“你朋友？”

“算是……一个熟人的朋友。”

崔筠轻声答道。

项蓝没再追问，转身选了张靠墙的方桌坐下。

桌面泛着油光，她指尖碰了碰：“老板不在？换人看摊了？”

潘小刀拎着块灰扑扑的抹布过来，胡乱抹了两下：“老爷子着凉歇着了，我顶几天。

两碗馄饨？”

崔筠轻轻点头，挨着表姐坐下时垂着眼。

她没料到会撞见和武清匀有关的人。

潘小刀虽然烦煮馄饨这活儿，可手上动作半点不慢——从小在摊子边打转，早成了身体记忆。

不多时，两碗腾着白气的馄饨便搁在了桌上。

他没走，反而拖过凳子坐到一旁，咧着嘴笑：“哎，武清匀那小子最近忙啥呢？你们还有联系不？前阵子还喊我去狐山转转，我这儿实在抽不开身……”

崔筠正舀起一勺清汤往唇边送，听见那名字，喉咙猛地一紧，呛得咳了起来。

项蓝扯了截粗糙的卫生纸递过去，手掌在她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武清匀？”

她问的是崔筠，目光却像刀子似的刮向潘小刀。

潘小刀被她盯得后颈发凉，心里嘀咕这女人气势真够压人的。

他赶紧起身干笑：“你们吃，你们吃！不够再喊我！”

话没说完人已经缩回灶台边，借着炉火暖手去了。

项蓝看着表妹咳得泛红的脸颊：“谈朋友了？”

崔筠慌忙摇头：“不是……就是个普通认识的人。”

项蓝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馄饨。

崔筠却觉得胃口全无，勺子搁在碗边。

她忍不住想，此时此刻，武清匀在做什么呢？

两人沉默地吃完。

项蓝掏钱，潘小刀连连摆手：“别别别，你们来吃碗馄饨我还收钱，武清匀要是知道了非得……”

崔筠不等他说完，抢过钞票塞进他手里，拽着表姐就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项蓝自然察觉了表妹的异常。

她把车开到一条僻静的小路旁停下，车窗降下半截，点燃一支烟。

青灰色的烟缕飘出窗外。”什么时候动身？”

“过了正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