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给甜甜洗得干干净净,她用软和的小被子把孩子裹好,放在热炕头。
盆里的水还温着,索性把大宝也捞过来洗了一遍。
小家伙的手臂腿脚肉乎乎的,像嫩藕节,衬得旁边的甜甜越发显得纤细。
把两个裹成棉团似的孩子安顿在铺好的被褥里,武红利落地端起水盆泼到院外。
她擦干炕沿,掖好被角,屋里只剩下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两个孩子被裹进被褥时还光溜溜的。
女人捡起散落的衣物看了看——料子不算旧,却沾满污渍。
她转身将那些小衣裳全按进搪瓷盆。
从柜底翻出套没上过身的衣裤给女孩换上,又给自家儿子找了套半旧的。
梳齿滑过细软发丝时,孩子正被她圈在臂弯里。
棉被拢住一大一小,湿发用干毛巾揉散后披着晾气。
男孩在被窝里扭成泥鳅,终于也钻进她另一侧臂弯。
怀里的女孩忽然转过脸,鼻尖抵着她衣襟深深吸气。
温热气流透过布料漫上皮肤,女人耳根烧了起来:“闻什么呢?”
“香。”
女孩把耳朵贴在她心口,眯着眼露出乳牙。
男孩突然探手抓了抓那处柔软:“我 ** 这里可软了,还甜。”
女孩眼睛立刻盯住那片起伏。
“规矩点。”
女人拍开儿子的手,“都多大了。”
男孩滚进被子耍赖:“就要碰。”
细嫩嗓音跟着响起:“也想碰。”
女人望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失语。
破晓时雪已积了半尺深。
院门吱呀推开时,那个身影正提着油纸包踉跄踏雪而来。
发梢肩头都落满白。
“宁镇长?”
女人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孩子们还睡着呢。”
男人在门槛上跺掉靴边的雪,眼底泛着青黑:“怕她夜里闹...”
“乖得很,天黑就睡了。”
女人侧身让出路,“进屋暖着说。”
热气混着柴火味扑面而来。
男人目光落在灶台边——锅盖上摊着件小小的棉布衫,蒸汽正从边缘袅袅升起。
“昨晚给洗了澡,衣裳还没干透。”
女人声音有些紧,“拿锅盖烘烘快些。”
男人没应声。
他盯着锃亮的锅盖看了很久,想起很多年前老家的冬天。
湿衣冻成冰壳,得反复搁在炕头烘烤,晨起总能闻到布料焦暖的气息。
“太费心了。”
他终于递出油纸包,喉结动了动,“真不知该怎么谢。”
屋里光线还暗着,窗帘紧闭着。
宁乐山提着东西往里走,武红跟在后面,脚步放得轻。
炕上隆起两团小身影,一个腿伸到了被子外头,另一个脑袋埋进枕头里,睡得正沉。
武红先上了炕,伸手把窗帘往两边一扯,晨光一下子漏了进来。
她从褥子底下摸出叠好的衣裳,捂在手里焐了焐。
“家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两罐奶粉跟糖,别人之前给的。
给大宝吃,别嫌弃。”
男人站在炕边,声音压得低。
武红连忙摇头:“这怎么行,宁镇长您拿回去,留给甜甜吃。”
他没接话,只把东西搁在了炕头的柜子上。
武红已经下了地,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梳头发,木梳齿一下一下划过发丝,发出细碎的响动。
她没回头,嘴里说着:“坐会儿吧。”
宁乐山忽然想起不知哪儿听来的一句话——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念头冒出来时,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
武红不会打扮,这年头也没几个女人会往脸上抹东西。
条件好些的顶多擦点雪花膏,她连那个也没有。
头发又黑又厚,随手在脑后挽了个髻,额前光溜溜的,露出整张脸。
武家人都生得浓眉大眼,她也不例外,五官舒展,看着该是个敞亮性子。
可自从跟了周立宝,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眉宇间总像笼着层薄雾。
直到年前那人被关了进去,她最后那点愁绪才散了,整个人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柔和下来。
宁乐山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慌忙移开视线,俯身去轻轻推了推炕里侧的小身子。”甜甜,该起了。”
小姑娘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小手揉着眼睛。
武红已经重新上炕,从褥子底下掏出双小袜子,又拉过一条棉裤。
宁乐山这才注意到,孩子身上那套衣裳是新的。
“甜甜的衣服洗了还没干,先穿大宝的。
都是过年时候家里给做的,没上过身。”
武红声音很轻,手里动作却没停。
她心里想着,副镇长可是个大官,别叫人觉得是捡旧衣服穿。
“挺好。”
男人在炕沿坐下,看着她给甜甜套袖子、系扣子,那场景寻常得让人恍惚。
武红渐渐觉出空气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干脆把另一边的大宝也摇醒了。
男孩赖着不肯起,在被窝里翻来滚去,这一闹腾,倒把屋里那点微妙给搅散了。
武红手指灵活,很快给甜甜穿戴整齐,又编了两条细细的小辫子。
最后从抽屉里找出两根红头绳,在发尾系了个结。
小姑娘高兴了,凑过去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