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位置倒是敞亮,摆弄百货正合适。
宁乐山笑起来:“你这摊子越铺越大了。
不过这事镇上还没风声,若有消息,我替你留意着。”
武清匀听见这话便已足够。
他咧开嘴角露出笑意,连声道谢后,话题轻巧地转向筹备中的饭馆,只说是自家兄弟的主意,盘算着要盖楼云云。
从前的武清匀从未与镇里那些人物有过往来,如今能结识宁乐山,实在算得上他人生里一桩难得的机缘。
最初打交道时,武清匀暗自揣测过对方的性子——表面客气周全,内里或许藏着许多弯绕。
反倒是李知兰留给他的第一眼印象更为直接,像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有什么便说什么。
可日子久了,武清匀才发觉自己那双看人的眼睛,原来并不可靠。
“宁叔,李镇长这会儿能在家里么?赶上过年,我总该去拜个年。”
宁乐山摆摆手:“他真不在。
老家在长宁那边,得初九过后才回得来。”
武清匀没再往下问,宁乐山却多提了几句:“去一趟也好。
镇里开春要召集个会,专讲你们这些自己做买卖的。
露个脸,能去最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李镇长好酒。
到时候别的不用费心,寻两瓶扎实的好酒就行……对了,他屋里那位是南方人,就爱一口辣。
你先前捣鼓的那些零嘴吃食,倒可能合她脾胃。”
话说到这儿,已是明晃晃的指点。
武清匀再迟钝也听明白了。
“宁叔,真谢谢您。”
宁乐山笑起来:“你给我张罗这一桌饭菜,还反过来谢我?”
厨房里的热气很快漫到客厅。
宁乐山这个年过得实在潦草,和女儿两人没吃上什么像样的东西。
父母年事已高不便过来,往年他都带着孩子回去团聚,今年甜甜病了,便没走成。
父女俩的肠胃委屈了好几天。
甜甜一直没胃口,喝了几日清粥,这会儿闻到空气里飘着的油香与锅气,小姑娘眼里终于有了点光。
武清匀取来两只小碗,给甜甜和大宝各盛了半碗面条,又将蒸得嫩黄的蛋羹和煎得金黄的土豆饼挪到两个孩子跟前。
接着他拧开一瓶酒,与宁乐山对坐着喝起来。
饭桌上宁乐山简单问了几句青年广场的生意,听说眼下还算平稳,便不再多谈这些。
倒是看见甜甜终于肯拿起勺子,他眉间那点郁结散了不少。
只是饭后武清匀刚要告辞,麻烦就来了——大宝赖着不肯走,甜甜也拽着大宝的袖子不放。
多劝几句,两个小人儿竟一齐哭开,嘹亮的哭声撞得武清匀额角发胀。
宁乐山见状,干脆摆摆手:“让大宝在这儿玩一天吧。”
“宁叔,您一个人哪看得住两个淘气的?”
武清匀想了想,“要不让甜甜跟我回去?我姐最会哄孩子,让两个小家伙一块儿闹去。”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晚上我送她回来,或者您去接也行。”
宁乐山弯腰哄了甜甜好一会儿,可一提起让大宝跟着舅舅离开,小姑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宁乐山看着两个小家伙挤在一块儿,心里实在没底。
他给女儿裹紧棉袄,转头看向武清匀:“麻烦你了。”
这话里藏着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信任——换了旁人,他绝不敢这样托付。
孩子被接走后,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宁乐山卷起袖口,将堆积多日的衣物一件件浸入水中。
搓洗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他借着这股劲儿,把角角落落都擦拭了一遍。
***
武清匀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不敢骑上去。
大宝紧紧抓着后座,前梁上坐着裹成团子的甜甜。
三个影子在冬日的街道上拉得很长,慢慢挪到了青年广场门口。
王富贵倚在门框上瞧见这景象,乐得肩膀直抖:“师父,您这本事可真行,出去一趟还捎回个小人儿来。”
“那是自然。”
武清匀把甜甜从车前抱下来,大宝已经蹦到地上,拽着甜甜的手就往里跑,“有些事儿啊,得看缘分。”
溜冰场里音乐嘈杂,武清匀进去时,看见大宝正扯着个女人的衣角说话。
那女人把甜甜抱到膝头,手指轻轻理了理孩子额前的碎发:“这谁家的小姑娘?模样真招人疼。”
“宁镇长家的。
前阵子病了,一直闹腾。
今天带大宝过去拜年,两个孩子倒玩到一块儿了,索性带回来搭个伴。”
武清匀翻着柜台上的本子,“姐,您今天帮忙照看会儿吧,这儿烟气重。
要不领家里去?”
女人一听是镇长的女儿,连忙收拾手边的东西:“成,我带回去。
有事你喊一声。”
“麻烦您了。”
女人一手牵一个孩子出了门。
武清匀从王富贵那儿接过这几日的账本,靠在柜台边慢慢对起来。
午后日光斜了些,仲大古和武小芬一前一后走进来。
他们刚从仲大古家里收拾完回来。
武清匀见着人,立刻把账本推过去,自己溜到里屋看人打牌去了。
张铁柱自从年初一过来,就再没回过自己家。
这些日子吃住都在广场里。
大家都察觉他藏着心事,但没人开口追问。
傍晚时分,女人又送了一大盘饺子过来。
武清匀随口问起孩子,她说甜甜玩得正开心呢。
饭桌刚摆好,宁乐山就来了。
武清匀领着他往对面走,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孩子咯咯的笑声,像铃铛似的。
“姐,宁镇长来接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