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在呢，今天得去奶奶家，初三还要去姥姥那儿……”

听筒里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丝气音，轻得像羽毛搔过耳膜，“我好想你呀……”

武清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我也想你。

你啥时候能过来？要不我去找你？”

“怎么也得初六往后了，我妈休假到初六。”

“成，到时候你给我个信儿，我去接你。”

两人没说上几句，武清匀隐约听见那头传来张军的喊声，像是催着什么。

“我得挂了……”

电话被匆匆掐断，看来这通电话是小姑娘偷偷拨出来的。

武清匀脑子里晃过张秀芬躲躲闪闪接电话的样子，那股冲动便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想立刻冲到她家，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用嘴唇去碰触她的脸颊。

“什么时候才能真把她留在身边呢……”

听筒刚搁回座机，铃声又刺耳地响起来。

他抓起来，嘴角已经咧开了：“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听筒里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

“喂？听得见吗？”

依旧没有回应。

他眉头慢慢拧紧。

本以为还是张秀芬，但显然不是。”这里是青年广场，您找哪位？”

对面依然沉默。

“再不吭声我可挂了——”

“嘟、嘟……”

他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切断了线路。

“谁这么一大早折腾人？”

他盯着那台老式电话机，看不到号码，只能摇摇头作罢。

省城机关家属楼里，崔筠缓缓放下话筒，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让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新年早晨，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

没想到一拨过去，接起来的正是他。

可真的听见了，她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小筠，快去换身衣裳吧？你爸的车到楼下了。”

刘嫂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给她。

“我不想去。

待会儿我自己跟爷爷说。”

刘嫂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她从小照顾崔筠，如今又伺候老爷子，可说到底不是崔家人，有些话轮不到她多嘴。

大约十分钟后，崔锐进推门进来。

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跟崔筠说着什么。

“爸，那边都安排妥了，我来接您过去。”

崔老爷子早已穿戴整齐，闻言站起身。

崔锐进瞥了眼仍坐在原处的女儿：“你就穿这身？赶紧去换。”

“爸，我头疼，不去了。”

“头疼？”

崔锐进眉头蹙起，“头疼也得去。

你李叔叔一家都在等着，跟建南见个面，熟悉熟悉。

以后出国了，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要见你去见。

我不需要谁照应。”

崔锐进脸色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行了，大过年的嚷什么？”

老爷子出声打断，“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把你外面那套收一收。”

父亲发了话，崔锐进压住火气没再吭声，可心里对这个女儿越发失望。

昨天除夕，他带着萧怡来给老爷子拜年，崔筠连句“过年好”

都没说；萧怡递红包，她眼都没抬。

今天过来，依旧一句问候都没有。

“事情早就定好了，改不了。”

他看了眼手表，“给你五分钟，换好衣服出来。”

崔锐进伸手想搀扶老人，被对方挥开了。”我自己能走。”

老人说完，回头看了眼仍坐在原处的孙女，“小筠，去把衣服换了。”

祖父与父亲先行离开。

崔筠依旧陷在沙发里没动。

帮佣的刘嫂走近，声音放得轻：“大年初一的，别跟你爸拧着了。

过去坐一会儿，不碍事。”

崔筠终于站起来，上了楼。

房间里挂着刘嫂提前备好的连衣裙。

她只看了一眼，便转向衣柜。

她从里面抽出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色羊绒衫。

目光在柜中那件红色羽绒服上停留片刻，伸手取了出来，套在身上。

长款羽绒服一直垂到膝下，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暖意瞬间从布料缝隙里钻进来，贴上皮肤。

这暖意让她想起某个夜晚，武清匀用胳膊环住她的温度。

指尖抚过衣服表面，眼眶微微发烫。

小区门口停了两台车。

一台是祖父的专车，配有司机。

另一台是崔锐进自己开的桑塔纳，副驾驶座上坐着萧怡——她衣着讲究，妆容精致。

看见崔筠出来，萧怡推门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脸上堆起笑：“小筠，坐这儿吧？陪阿姨说说话。”

崔筠没应声，径直走向前一辆车，拉开门坐进后排，挨着祖父。

萧怡似乎早料到这反应，神色如常地关上车门，回到副驾驶座。

只是坐定后，她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声音低下来：“锐进，这么多年了，小筠还是不肯跟我亲近。”

崔锐进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

孩子还小，等再过些年，她就懂了。”

这次聚会，到场的是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不乏像崔老爷子这样退下来的老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