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他二话不说，直直冲过去，膝盖一弯就跪在了泥地上。

“老三，二哥求你了，拉二哥一把。”

武绍棠手里那把铁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慌忙伸手去拽人：“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二嫂和美华都叫派出所扣下了，美华可能要坐牢，你二嫂也得关着，还要交钱……二哥真是走投无路了，你帮帮二哥吧？”

武绍东嗓门扯得又高又哑，任凭武绍棠怎么拉，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似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先站起来说清楚啊。”

先前武红打回来的那通电话，是武绍东接的。

他没跟家里任何人提，自己先跑去了镇上。

武绍棠和其他人还蒙在鼓里——案子一天就破了，风言风语还没飘到这偏僻的村子里来。

宋香君在屋里听见动静，快步跑出来，看见这场面，心里暗骂了一句“又来这招”

，脚下却赶紧凑过去帮着拉。

老爷子老太太也闻声从正屋出来，一瞧见老二又跪在院子里，老爷子胸口顿时发闷，脸色眼见着就白了。

老大武绍伟瞥见父亲神色不对，急忙搀着人往屋里走，翻出药片喂下去，转身冲到门口喝道：“闹什么闹！非把爸气出个好歹才甘心？老二，有事进屋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武绍东这才抹了把脸，摇摇晃晃站起来，抽噎着跟进了正屋。

武绍棠和宋香君也快步跟进去，目光先落在老爷子身上。

“爸啊，美华和刘芳都被公安抓走了……清匀就听您的，您劝劝他，帮帮他二伯娘和三姐吧，不然我这个家真要散了……”

武绍东的哭腔在屋里嗡嗡回响。

老太太一边给老头子顺背，一边咬牙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爹这会儿气都喘不匀了，你还在这儿嚎！”

“爸，您感觉怎么样？千万别动气。”

武绍棠挤开二哥，凑到炕边。

宋香君转身去倒水，一家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老爷子身上，没人再理会武绍东。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直到老爷子胸口那阵绞痛的劲儿慢慢过去，众人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些。

“老二，你又惹什么事了？”

“爸，美华被公安抓了，说是要判刑，刘芳也给拘留了。”

“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

武绍东支支吾吾，武绍棠看得心头火起：“你闹了这一通，倒是把话说全啊！”

“因为武美华找人往我店里卖的粥里下了毒，差点闹出人命，所以被抓了。”

武清匀从门外跨进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武清匀在青年广场外瞧见二叔转身往家走时，心里便有了数——这人迟早要回头求爷爷和爸爸说情。

何必等他把老爷子逼到墙角？武清匀脚跟一转，也朝老屋方向去了。

推开门，一股草药味钻进鼻腔。

他眉头倏地收紧，几步跨到炕沿边：“爷，身上不舒坦？”

老人摆摆手，胸口微微起伏：“刚憋了口气，现在缓过来了。”

年轻人伸手，掌心贴住老人前襟，一下一下顺着：“这事您别往身上揽。

她触了法律，差点让镇上一位先生送了命——这不是谁开口求情就能抹过去的。”

“清匀，你说什么？你三姐往你店里的吃食投毒？”

母亲宋香君的声音绷紧了。

武清匀把事情从头到尾摊开说了一遍，末了视线转向站在屋角的二叔：“您觉得三姐不该被抓，那刘先生一把年纪，就该受这份罪？谁的命比谁更贵重？伤了人就得担责，这是天经地义。

刘先生侥幸捡回一条命，武美华至多在牢里待几年；若是人没了，她抵命也不为过。”

宋香君与武绍棠听完，手指都颤了起来：“二哥，你怎么还能拉下脸求小双帮忙？”

大伯夫妇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惊愕——心要歪成什么样，才做得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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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绍东见一屋子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似的扎过来，只得把最后一点指望押在老爷子身上。

“爸，美华才多大年纪？进了那种地方，这辈子就毁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爸，妈，美华也是你们亲孙女啊。

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她，可怜可怜我？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老太太先前听得心惊肉跳——那丫头竟差点害了她大孙子。

她猛地起身，一巴掌甩在武绍东脸上：“你教出来的好闺女！老武家祖祖辈辈，没出过敢犯法的种，你把祖宗的颜面都丢尽了！”

老爷子看着二儿子，叹了口气：“绍东，清匀说得在理。

错了就是错了，得自己扛。

美华犯了法，你叫咱们怎么帮？”

“我都问过了，毒不是美华亲手下的，是那老师家的小孙子干的。

美华哪有那个胆子？再说清匀店里也没真出事，他去派出所说几句好话，咱们赔钱不行吗？”

武清匀几乎要笑出声。

这算什么？果然是一脉相传的歪心思？

二叔这一家子，连琢磨事的路径都一模一样。

“刘老师的孙子刘兴，还是个半大孩子。

武美华在我那儿干活时，常请他白玩白吃，认他当干弟弟。”

“这回她想整我，买了老鼠药塞给那孩子，让他掺进我店里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