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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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匀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和那东西没关系,”

他摇头,“是这些菜不合胃口。”

此刻的她眼睛太干净,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

武清匀忽然想起后来银幕上那些晃动的光影——那些被剪碎的片段里,她的身体被无数目光抚摸。

他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走上同样的岔路。

“唐欣,”

他开口,又停顿。

舌尖扫过有些发干的嘴唇,“要是到了那边……碰上些机会。”

她放下竹筷,抬起脸等他继续。

“咱们能遇见也算难得,”

他组织着词句,“我当然盼着你过得好。

可万一有什么……比方说能一下子赚很多钱的关口。”

他顿了顿,“你得把秤拿出来,多称几遍,看清楚究竟划不划算。”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这些话或许会抹掉未来某个名字的诞生。

可那又怎样呢?少了一个唐珍妮,总会有别的珍妮从暗处浮出来。

那些闪烁的屏幕从来不会真正空缺。

前世他认识她时,她的名字已经贴在无数巷口的海报上。

这一世却坐在对面,连睫毛投下的影子都还青涩。

就为这点奇妙的错位,他竟不愿看见这双眼睛将来被染上别的颜色。

“不过路终归是自己选的,”

他补上一句,语气松散下来,“只要往后不后悔,怎么走都行。”

话在空气里拧成了结。

一边想拽住她,一边又觉得没资格。

关于唐珍妮最后的去向,他其实也只知道中途散场的片段。

知晓太多反而成了负担,他现在才明白。

唐欣自然听不懂这些没头尾的话。

但她能尝出里头那点生涩的关心。”武大哥,”

她忽然笑起来,嘴角弯成柔软的弧线,“你心肠真好。

虽然不明白,但我记下了。”

武清匀立刻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可别再说这话,”

他故意垮下肩膀,“好人这帽子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说了,别以为给我戴顶高帽就能赖账——记牢了,往后出息了,得连本带利还我。”

他转瞬换上嬉闹的神情,催她动筷。

满桌精巧的点心还剩大半,她早停了箸。

最后那些号称“没胃口”

的吃食,全进了武清匀的肚子。

走出茶楼时,雨不知何时收住了。

光从云隙里漏下来,烫在潮湿的砖面上。

空气开始慢慢蒸腾,一股暖意贴着皮肤爬上来。

武清匀走在前面,脚上那双半路买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拍着积水。

唐欣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进他留下的湿脚印里。

她忽然开口:“武大哥,你在老家……有人等着吗?”

他扭过头,眉毛扬了扬:“你看我像缺人等的样子?”

不缺人等的武清匀,自然也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毛头小子。

真存了那份心思,昨夜唐欣留在他屋里时,他便不会什么也不做。

一个姑娘愿意和你躺在一张床上,意味着她心里那道防线已经撤掉了——尤其像唐欣这样无亲无故的处境。

倘若他想把她留在身边,不让她去什么香江,其实并不困难。

可眼下他满脑子琢磨的,是怎么多挣些钱,让家里日子过得安稳些。

至于女人,有一个张秀芬似乎就够了。

那丫头比起唐欣并不逊色。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心动或许能对许多人,但真正放在心尖上的,终究只有一个。

仔细想想,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然后和最初喜欢上的那个人结婚生子,那样的生活……好像也挺好。

唐欣没再说话。

答案她已经听到了。

之后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武清匀带她又转了转,便往回走了。

回到住处,武清匀找到万杰,问他能不能弄到那种电子游戏机。

万杰琢磨了一会儿,说这东西稀罕,得碰运气,不过可以帮忙打听。

武清匀点点头,也不催,先跟万杰订了一批电子表。

接着他便一边耐心等消息,一边继续在花城的街巷间转悠,寻觅能带回老家的货品……

与此同时,狐山镇的青春广场里,周立宝最近有些反常。

晚上他常请假,白天则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柜台里那些零碎小钱,他已经没心思去碰了,连武美华喊他过去照看,他也爱答不理。

武美华气得在柜台后不停骂骂咧咧,对客人也没好脸色。

好些常来玩的顾客跑到沈红星那儿抱怨,沈红星只能赔着笑脸安抚,心里却盘算着:等武清匀回来,非得让他给武美华换个活儿不可。

还有周立宝——来找他借过两回钱,沈红星都以自己不管账、得等武清匀点头为由推掉了。

周立宝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打烊,周立宝一直等到仲大古收好钱准备离开,才急忙追上去叫住他。

“大古兄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周立宝搓着手,脸上堆着窘迫的笑。

仲大古把装钱的布袋口扎紧,抬起头:“姐夫,你说。”

“唉,家里孩子……大宝这不是病了吗?我想往后晚上下班,都回家里住。”

“应该的,孩子要紧。

姐夫你以后晚上早点走也行,不用非等到打烊。”

“那怎么好意思……店里活儿还没干完呢。”

“没事,孩子病了是大事。

要不……你骑清匀的自行车回去吧,快些。”

暮色漫过青年广场时,周立宝搓着手凑到仲大古跟前。”车就不借了,我骑得不熟。

谢了啊,大古兄弟。”

“客气啥,姐夫早点回吧,明儿晚些来也不打紧。”

仲大古正要转身,衣袖却被扯住了。

周立宝压低了嗓子:“那个……能先支点钱不?娃病着总不见好,想买点有营养的给他补补。”

武清匀交代过的话在耳边响了一下。

可孩子生病——仲大古没往别处想。

他摸了摸自己裤兜,掏出一卷零票,借着路灯数了数。”店里的钱动不得,账都记着呢。

我这儿有二十,你先拿去应应急。”

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周立宝接得飞快。”哎!好!大古,这可真是……”

他连声道谢,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仲大古锁好店门,沿着惯常的路往家走。

他没注意到,远处电线杆后头闪出个人影,隔着一段距离尾随他穿过两条巷子,直到看清他进了哪扇院门,才悄无声息地退进阴影里。

次日天黑前,周立宝又提前走了。

沈红星擦着柜台,朝仲大古摇头:“这人今天一整天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琢磨啥。”

“许是担心孩子吧。”

仲大古整理着货架,“要不明天他来时,让他先回去照看?等娃病妥了再说。”

“能成吗?”

“我跟清匀讲。”

仲大古语气很稳。

沈红星不再多话,两人对了账,他把装钱的布袋子推过来。”天天这么揣着钱回去,总归不踏实。

你路上留点神。”

“嗯。

等清匀来电话我问问他,要是暂时用不上,我就存信用社去。”

仲大古刚把袋子系在腰里,里屋门帘一挑,武小芬走了出来。

沈红星见状,笑着端起茶缸去了后院。

“我爷下午捎来几个自家种的西红柿,你带回去尝尝。”

武小芬递过一个小布包。

仲大古耳根有些热,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你、你们留着吃吧。”

一起干活这些日子,每回跟她说话,舌头总像短了半截。

“给你就拿着。”

武小芬故意绷着脸,把布包往他怀里一塞,扭头就往回走。

掀帘子前瞥见他还在原地 ** ,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呆子。

相处久了,武小芬渐渐品出些滋味来。

人实在,肯下力气,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

再看那张脸,似乎也不那么扎眼了——不过是晒得黑些,男人黑点算啥毛病?她自己不也肤色深么。

下午爷爷来店里,她特意让老人家瞧了仲大古几眼,爷爷临走时那表情,像是挺中意。

武小芬回到住处时,心头沉甸甸的。

那家伙连正眼瞧她都不敢,指望他主动开口,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她叹了口气,将门轻轻掩上。

另一头,仲大古怀里揣着那几个圆滚滚的果子,脚下像踩着云。

他每日都要等夜市收摊、账目清点完毕,踏出店门时,夜色往往已深得化不开。

这条夜路他闭着眼也能走,两旁黑黢黢的,用不着光亮引路。

装钱的布袋松松挂在腕上,唯独那包用旧布裹着的果子,被他牢牢护在胸前。

他时不时低下头,鼻尖凑近布料缝隙,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来。

他盘算着一到家就全吞下肚,可念头一转——这是她头一回给的东西,又舍不得了。

心思飘得远了,周遭的声响便模糊起来。

离家门还剩百来步距离,路旁那堆柴禾垛子后面,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仲大古惊得向后一缩,后脑勺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什么硬物。

嗡的一声,眼前炸开一片黑,耳朵里灌满了杂音。

他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手臂却像铁箍般死死环着胸前那包东西。

袭击者拽了两下没拽动,又朝他头上重重补了两下。

“娘的,抱这么紧。”

“别……别打了……人是不是没气了?”

有个发颤的嗓子压得很低。

这声音若是仲大古还清醒,定能认出——除了周立宝,还能是谁?今夜周立宝只缩在后面指路,动手的是他找来的两个赌友:一个叫张大壮,一个叫王粮,都是游手好闲、一身横肉的主。

三人用破布蒙了脸,趁黑埋伏在这柴垛后头,专等着仲大古经过。

也怪仲大古心神全系在那包果子上,丝毫没觉察,更没防备。

张大壮终于把那紧抱的包裹扯了下来,伸手一掏,满手湿黏滑腻——里头的果子早已挤烂成泥。”这啥玩意儿?钱呢?钱在哪儿?”

王粮拧亮手电,光柱往地上一扫,照见另一个布袋。

他抓过来扯开,伸手进去摸了一把,嘿嘿笑了:“在这儿,全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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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壮忙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