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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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滚,他忙抬手去接,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小傻瓜,这世上除了男人便是女人,我总不能从此不和任何异性开口吧?生意还做不做了?”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抽噎着,“说话可以,但不能再单独去招待所的房间了……”

“我答应你,绝没有下回。”

——下回自然不去招待所了,至于别处么……这丫头到底还是稚嫩了些。

他牵起她微凉的手,将先前那页轻轻揭过:“带你出去散散心?总闷在家里多无趣。”

她有些迟疑:“爸妈叮嘱过,开学前不许独自出门……”

“那便安心等着开学。”

他顺势转了话头,“正好我要去省城办些事,刻录些录像带,这几日怕是没空陪你了。

回来给你带礼物,可好?”

“去省城?”

她忽然抬起眼,“你会不会……去见那个人?”

看来那姓崔的姑娘,倒成了她心头一根刺。

他连忙摆手,只说躲她还来不及,哪会主动凑上去——毕竟还欠着台球桌的钱呢。

隔着那扇玻璃窗,他温言软语哄了许久,直陪她耗过一个多钟头才起身离开。

两人约好,等他自省城返回,便往她家拨个电话,响两声便挂断,算是报平安的信号。

若她得空,再回拨过来。

至于她父亲那些严厉的警告,早在见到他身影的那一刻,便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暮色四合时,他回到青年广场,将众人聚到一处简单交代了几句。

无非是要离开几日,各处事务须得仔细盯着,若有纰漏,回头自会寻负责的人问个明白。

这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不论是以朋友身份帮忙的仲大古、王富贵几个,还是拿薪水的沈红星与女服务员们,抑或凭着亲戚关系在此帮忙的大姐夫周立宝,皆无例外。

武清匀把话摊在明面上——这儿没谁特殊。

私底下怎么闹都行,可生意上的事谁都得摆在头一位。

他如今确实有了几分老板的架势,好在眼下跟着他的人都还服气。

该交代的交代完,他说次日得跑趟省城弄录像带。

他转头问王富贵要不要顺道回家看看。

王富贵这些日子跟小吃街那几个女服务员混得熟透。

年轻姑娘脸皮薄,玩笑话到了嘴边也咽回去;可那两个嫁过人的小媳妇就不同了,成天拿他逗趣。

王富贵自己也乐在其中,有事没事总往楼下溜达。

他哪舍得离开这儿回省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从裤兜里摸出串钥匙递过去。

“师父,您去省城的话,晚上就住我那儿吧。

顺便帮我瞅瞅家里啥样,老空着怕进贼。”

武清匀没勉强。

不去也好,路费还能省下。

第二天天刚亮,武清匀换上了崔筠给他置办的那身休闲运动服,脚上是双白得扎眼的鞋。

出门就缺个像样的包——这年头没手机,现金和烟都得随身带,裤兜塞得鼓鼓囊囊实在难看。

这回去省城,他琢磨着得去大商场转转,给自己买个背包,再给张秀芬挑件礼物。

嗯,家里人也该带点什么。

客车颠了两个钟头,又转火车晃了四个钟头。

踏出省城车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武清匀先摸到王富贵家。

贼倒是没来,可院门板上贴了张手写的纸条,是催缴电费的通知。

他撕了条子推门进去,在屋里歇了片刻,转身去厨房翻了翻。

冰箱里只剩几瓶汽水,瓶身上凝着水珠。

火车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儿饿得胃里像有只手在挠。

他只得又出门找吃的。

这一带离省城电影院不远,武清匀在路边摊吃了碗飘着葱花的汤面,随后便往之前王富贵常去打球的那家青年店走。

店老板对他印象深,瞧见他进门就笑着扔来根烟:“王胖子最近钻哪儿去了?上回听他说要帮你办事,之后就没影了。”

武清匀接过烟,咧了咧嘴:“让我给忽悠到乡下当台球教练了。”

“你弄到台球桌了?”

青年店老板有些吃惊——那玩意儿眼下可不好搞。

他自己当初费了不少钱,托了好几层关系,也才凑出三张。

“嗯,靠朋友帮的忙。”

武清匀弹了弹烟灰,“您这儿生意还行?”

老板甩了甩快到肩头的头发,看年纪不到三十。

他摇摇头:“五毛一局。

没了王胖子,剩下这几个臭手打一局能磨蹭半天,挣不着钱。”

武清匀听了只是笑笑。

乡下地方有乡下地方的好——没别人抢生意。

不像省城,价钱一高,客人扭头就找别家去了。

他那边台球早就涨到两块钱一局,算得上高价了,可每天三张桌子还是难得空下来。

青年店主脸上浮起心照不宣的神色。”想找乐子?那你真得去那种地方。”

他拽住武清匀的胳膊,朝街巷深处示意:“往前直走,有栋旧楼,二楼挂着块褪色的红招牌,一眼就能瞧见。”

武清匀道过谢,转身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急什么?先来玩几局。

这会儿去了也瞧不着好东西。

我这儿可好久没碰上硬手了。”

推脱不过,武清匀只得应下:“那就两局。”

店主兴冲冲跑到门口,朝外头几个闲晃的年轻人嚷道:“来了个真把式!王胖子他师父!谁想试试?”

王富贵在这片地界名头响亮,但武清匀并不知晓,自己早先在此地让人当众出丑的事迹,流传得半点不逊色。

店主这一喊,先前见过武清匀打球的人立刻认出了他,纷纷围拢,却没人上前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