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郭向前只剩一条裤衩的狼狈模样，至今仍是茶余饭后的笑料，他也再没脸踏足电影院附近——这事谁都记得清楚。

店主见状有些 ** 。

从前王富贵球技厉害，也不见人怕成这样。

武清匀心里倒是明白他们忌惮什么。

“路过，玩两把就走。

五块钱一局，有人来么？”

“只赌钱，不扒衣裳了？”

一个微胖的小伙挤出人群。

“嗯，只赌钱。”

“那我跟你打两局。”

这十块钱注定要输出去，不过能学点东西也算值。

武清匀让对方先开球。

小伙技术不差，看得出是常练的。

但连王富贵都赢不了武清匀，他输了也不意外。

武清匀没下狠手，一边击球，一边指点对方技巧，让这钱输得不那么憋屈。

不到五分钟，十块钱到手。

武清匀朝店主点点头，便朝最近的录像厅走去。

那地方比预想中还要破旧，连他自家那处都比不上。

二层旧楼，楼下开着杂货铺，楼上才是看片的地方。

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票价一块，不限场次——这规矩似乎哪儿都一样。

武清匀瞥了眼门口立着的木牌，上面没写任何引人遐想的片名。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等的都是午夜之后的场次。

那时放映的，才是绝不会出现在牌子上的“精彩”

内容。

武清匀熟悉这种地方的运作门路。

当初动念头开录像厅时，他也琢磨过弄些擦边的片子回去放映。

在消息闭塞、娱乐稀缺的年月，这地方成了男人们花点小钱就能消磨整日整夜的去处。

一张票根被攥得发皱，有人从清晨坐到次日凌晨。

如今武清匀却不再打算碰这些了。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这点蝇头小利。

他握着旁人没有的筹码——狐山镇那几位领导明里暗里的扶持。

若是靠灰色行当捞钱，万一被人捅出去，等于当众扇李知兰和宁乐山的耳光。

那才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趟没找到想要的带子，他索性掉头回王富贵住处补觉。

长途颠簸的倦意像浸透水的棉被压在身上。

睁眼时天光早已大亮。

他先拨电话回店里问情况。

听筒里传来沈红星的声音，说是一切照常，屯里送菜的马车清早就到了院门口。

武清匀悬着的心落回实处，转身又扎进省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里。

按理说，这时候该打电话叫崔筠来当向导最省事。

可那姑娘偏偏把原本坦荡的兄弟交情搅进了别的意味，如今连寻常往来都透着尴尬。

尚未竖起地标建筑的省城街道长得相似，武清匀走着走着便失了方向。

临近正午时分，他竟撞见一家门面颇宽的录像厅。

同样是一块钱看全天。

他掏钱买了票钻进昏暗的放映间。

省城自然有专门出租录像带的铺子，但武清匀见识过的货色有限。

如今的带子封皮标题一个比一个惹眼，真放出来却是另一番光景——从头放到尾，兴许连段像样的肌肤都瞧不见。

他得亲自筛选，挑那些情节抓人又不越界，偶尔还藏点儿若隐若现的暧昧片段。

这家录像厅从清晨营业到子夜，六部片子轮番上阵。

至于午夜钟响后银幕上会换什么内容，那就不得而知了。

武清匀挑了居中位置的折叠椅坐下，椅背的弹簧发出疲惫的 ** 。

他开始看那些泛着雪花点的老片子，看着看着竟品出些别样的滋味。

白天的观众稀稀拉拉，座位空了大半。

角落里蜷着几个昨夜就没离开的，鼾声在放映机的运转声里起伏。

小厅内唯一的光源来自那台不断闪烁的电视机，武清匀硬撑着连看三四部，眼球酸胀得发烫。

估摸窗外天色已暗，他揉着空瘪的胃袋站起身，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回来。

刚撑起半边身子，外头陡然炸开一阵喧哗。

厅里几个看客闻声往外涌。

武清匀跟着挤出帘子，只见街边聚着一团扭打的人影。

他倚着录像厅斑驳的门框点了支烟，眯眼瞧那热闹。

五六个二十上下的青年正围着中间那 ** 脚相加。

挨揍的那位倒也算条硬汉，没逃反而挣扎着还手，可惜身手实在不济，被人一脚踹得踉跄扑倒，恰好摔在武清匀脚边。

没等他爬起来，又被揪住衣领往回拖。

武清匀盯着那张沾了灰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扔了烟头冲上前去。

他个子高力气足，三两下拨开围殴的人，一把将地上那个年轻人拽了起来。

凑近了瞧清楚那张年轻面孔，武清匀咧嘴笑了：“潘小刀？”

潘志诚揉着发胀的额头，眼神里全是茫然：“你哪位？”

旁边那几个被推开的人顿时围拢过来，其中一个披肩发的青年指着武清匀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面子？”

话音未落便挥手示意同伙动手。

武清匀见状突然抬手指向巷口大喊：“警察来了！”

那群人齐刷刷扭头望去，武清匀趁机扯着潘志诚转身就跑。

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一片低矮平房区，借着夜色在错综复杂的窄巷里绕了许久，终于甩开了追兵。

两人瘫坐在不知谁家院墙外的阴影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喘息稍定，潘志诚借着昏暗光线打量身旁的人：“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