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院门虚掩的缝隙让他心头一沉——家里恐怕有人。

他绕到屋后，攀上砖墙朝里张望。

白纱帘后面晃动着熟悉的身影，正是穿着睡裙的张秀芬。

他伏在窗沿压低声音唤她。

女孩转过脸时，眼里掠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像浸了凉水。

“门都没锁，你怎么不联系我？”

武清匀撑在窗台上问。

张秀芬别开脸，嘴唇抿得发白。

他察觉出不对劲，伸手想碰她的肩，却被她躲开了。

“省城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声音发颤，“你走吧。”

窗扇猛地合拢时，武清匀下意识把手塞进了缝隙。

木框重重磕在指骨上，他倒抽一口冷气。

张秀芬慌忙推开窗户。

那只手悬在两人之间，指节已经泛红。

“活该。”

她咬着下唇，目光却黏在那片红肿上，“谁让你突然伸手？”

武清匀咧着嘴活动手指：“怕是骨头裂了，现在连弯都弯不了。”

张秀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她低头盯着那道浅浅的红痕，骨骼轮廓清晰可见，根本没有断裂的迹象。

被骗的认知像冰水浇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出眼眶，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你又骗我。”

她的声音发颤，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我不会再信你了。”

武清匀的手指瞬间收拢，将她试图逃离的手牢牢锁住。

她挣了几下，纹丝不动，反而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心慌。

委屈涌上来，哭声压抑不住：“你就知道欺负我……”

“能不能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从窗框外传来，带着刻意放低的恳求。

“都被我爸从派出所领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别过脸，视线模糊地落在院墙角落的阴影里。

武清匀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那天晚上是个误会。

崔筠说要走了，让我陪她喝两杯——你见过她喝酒的，我哪是对手？本来打算喝完就走，结果你爸推门进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秀芬，如果我真做了什么，你爸会轻易放我走吗？早就按流氓罪扣下了。”

这些道理她心里明白，可胸口那股闷气怎么也散不掉。

她咬着下唇，声音含糊：“你本来就像个流氓。”

“那我这辈子也只对你一个人流氓。”

他忽然凑近了些，呼吸拂过她耳畔，“我发誓，连她指尖都没碰过。

我一直把她当兄弟处。

要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吃饭吗？”

***

泪水还在往下掉，张秀芬用力摇头，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我不信……喝酒非得挑晚上？非得关在招待所的小房间里？”

武清匀长长吐了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她只提了这一个要求。

我那两张台球桌、那些溜冰鞋，都是她帮忙弄来的，钱还没还清。

这么大的人情，临走前想喝顿酒，我能拒绝吗？”

他松开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我承认，有时候看见漂亮姑娘会多看两眼。

可对你，我是认真的。

咱们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我真正和别的姑娘亲近过？”

“溜冰场里就好几次。”

她闷声说，鼻音浓重。

“……那是工作需要，不能算数。”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虎口处画圈，“秀芬，我心里真正装着的只有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武清匀自己都怔了怔。

前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走马灯般更换的女友，始终空着的婚戒，还有深夜醉酒后总会浮现的某个身影。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些执念早已跨越了时间。

“真的？”

张秀芬抬起脸，鼻尖哭得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子。

武清匀知道，这场 ** 过去了。

他松开紧握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湿润的皮肤。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谁家电视机的嘈杂声响，混着晚风刮过枯枝的簌簌声。

他并未立刻剖白心迹，只是垂下眼睑，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你竟一点也察觉不到么？”

那声音里浸着灰败的调子，“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我们之间早已心意相通……原来从头到尾，不过是我独自沉溺的错觉罢了。”

“罢了。”

他作势转身，鞋底却仍胶着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些滚烫的字眼撞进耳膜，烧得她耳廓发红。

可瞧见他这副颓唐模样，她心里那点气恼反倒被慌乱冲散了，急忙探出手去攥住他的袖口：“别走……我信你。”

“当真？”

他面上仍挂着受伤的神情，心底却早已绽开无声的笑意，“若你实在过不去这道坎，我也不会强求……”

“不是的！”

她急急打断，鼻尖又泛起酸意，“我信你们之间清清白白……我只是、只是心里难受……见不得你和旁人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