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武清匀也没闲着，一把将堂姐拽到长椅旁。

“姐，你跟我说实话。”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孙友忠那畜生碰过你没有？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武美华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她这一哭，武清匀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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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不动的亲人**

另一头的墙角，武绍东夫妇也在追问同样的事。

刘芳拍着大腿哭嚎，骂孙友忠的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几个病房的门陆续开了缝，探出张望的脑袋。

武绍棠从走廊尽头快步过来，呵斥了几句，武绍东才勉强把妻子拉到消防门后面。

根本不用再问，武清匀已经猜到了答案。

天天往人家跟前凑，孙友忠那种人怎么可能不伸手占便宜？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要是换成武名姝遇到这种事，他大概会直接拎着家伙找上门去。

“二伯。”

武清匀走到消防门边，声音压得很低，“孙友忠还没醒，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刚才提的条件，你想清楚。

要是愿意，我现在就陪你们去派出所——这回不是咱们赔钱，是他得进去吃牢饭。”

他顿了顿，想起镇上年长的人偶尔还会提起的旧事：十年前老十字路口那颗 ** ，还有八三年严打时从各个角落揪出来的人。

在狐山这种地方，只要咬死了孙友忠干了那档子事，他就别想脱身。

“不能告啊！”

刘芳突然扑过来，手指攥得发白，“告了美华以后还怎么做人？谁还敢要她？”

她转向武清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清匀，二婶以前不是东西，都是二婶的错。

你帮帮你姐、帮帮你二伯行不行？告了孙友忠，你姐这辈子就毁了！咱们私了吧，他要多少钱都给，行不行？”

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武清匀忽然想起曾在哪本书上读过的词——鳄鱼的眼泪。

她这样的人哪会真心悔改，不过是想哄着他掏钱垫上孙友忠的医药费罢了。

武绍东的目光在妻子和女儿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了武清匀脸上。

他搓了搓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要不……这事就别往外传了，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解决，行不？”

一旁的武绍棠和大哥都没接话。

空气里只剩下刘芳低低的抽噎，还有武美华把脸埋在手掌里的啜泣。

武绍棠心里还压着另一块石头——他自家闺女武名姝也到了年纪，往后要是被人风言风语地说起堂姐这些事，总归是难听。

三个长辈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武清匀没再开口劝。

他太清楚父亲这一辈人的念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仿佛沉默就能把窟窿补上。

可这世上有些窟窿，你越是想遮，它漏得越厉害。

“二伯，”

他换了个话头，“我之前跟你提的另一桩事，你怎么想？”

武绍东瞥了瞥墙角那对母女，伸手把侄子拉到院子里的枣树下。

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清匀啊……等眼前这事了结了，成不？要是她往后还犯浑，我肯定跟她断。

你看她现在哭成这样，也知道怕了……”

知道怕？武清匀几乎要笑出来。

上回为了卖牛的事被娘家赶回来，她不也安分了几天么？这才过了多久，就能挑在他开业的日子带着人来闹。

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就是算准了要逼他就范？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塞进武绍东手里。

纸币边缘有些发毛，蹭过掌心时带着粗粝的触感。”二伯，我就帮到这儿。

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这个当晚辈的说，但我实在不想再跟二伯娘打交道了。

往后你们家有什么事，只要你们还没分开，就别再来找我。”

武绍东捏着那卷钱，手指慢慢收紧。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过了半辈子的人，哪能说割舍就割舍？可侄子的眼神已经冷了，像腊月里冻硬的井台。

武清匀转身走向父亲和大伯。

院子里有风穿过，带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旋。”店里还有一堆事，我得先回去。

等会儿孙家来了人，你们把话咬死——要么赔点医药费两清，要么就去派出所把他干的好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别软，一软就得吃亏。”

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住脚步，声音不高却砸得人耳膜发沉：“自家闺女吃了亏还要倒贴钱，那不叫息事宁人，那叫犯糊涂。”

医院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武清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武绍棠追到大门口，伸手拉住儿子的胳膊。

“怎么跟你二伯说话的？”

武绍棠压低声音，“那是你长辈。”

武清匀停下脚步，傍晚的风吹得他衣领翻动。”爸，有些事拖着不如快刀斩乱麻。”

他转过脸，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阴影，“我不想再掺和那些事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武绍棠叹了口气，“你二伯心里该难受了。

下次注意点语气。”

“他有自己的家要顾。”

武清匀的声音很平静，“您虽然是他的兄弟，但终究管不到别人屋里去。

就二伯娘那个性子，您真觉得她会改？”

提到那个女人，武绍棠也皱了皱眉。”可住在一个院子里，总不能完全不管吧？我是看你二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