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1 / 2)
她侧过身,背对着门口,“现在在安县狐山镇的边防派出所里。”
女警原本松散的目光渐渐凝住。
这通电话的语气不像寻常家话,倒像在陈述什么,字句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力度。
她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女孩挺直的脊背上。
电话挂断后,崔筠转过身:“我能见见武清匀吗?”
“不行。”
女警摇头,语气放软了些,“别让他影响你。
做完笔录就能回家了。”
崔筠没再开口,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笔录的纸张摊在桌上,始终一片空白。
两个多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刺破派出所院落的寂静。
李爱东几乎是跌进门的,外套纽扣错位了两颗,头发还保持着枕头的形状。
他喘着气,目光扫过值班室:“哪位是崔筠同志?”
里屋的门开了。
女警带着女孩走出来。
李爱东迅速打量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挤得格外亲切:“哎呀,你就是小筠吧?别紧张,没事儿。
我跟你张叔叔认识好些年了。
我姓李,李爱东。”
“李叔叔好。”
“好好好。”
他搓了搓手,瞥了眼墙上的钟,“都这个点儿了。
我送你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我都清楚了,纯属误会。”
女警愕然地看向所长,又转头望向身旁这个始终平静的女孩。
她抿了抿唇,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李叔叔,”
崔筠的声音追了上来,“既然是误会,那武清匀也能一起走吗?”
张军从里间大步走出,脸色沉得像窗外的夜色:“你可以走了。
武清匀的行为已经构成流氓滋事,影响很坏,必须处理。”
李爱东在赶来之前,那通来自省城的电话已经讲得明明白白:崔筠这件事,到此为止。
绝不能把她和任何不光彩的指控牵扯在一起。
此刻听到女孩话里的维护之意,他顺势接过话头:“老张,情况我核实过了。
两个年轻人就是一起吃个饭,喝了点酒,没出格。
算了吧。”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朝张军使了个眼色:“去把人带出来。
我知道你一向认真,但得分清性质。
今晚这事,跟那些真正的恶性案件根本不是一回事。”
门被推开时,武清匀正弓着背,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
崔筠冲进来的脚步带起一阵风,卷进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
她扶住他胳膊的瞬间,指尖触到他绷紧的小臂肌肉,又湿又冷。
“他动手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武清匀没吭声,只是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疼得抽气。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崔筠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重新戴好帽子的身影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对方上半张脸,只能看见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和咬得发白的下颌角。
几秒钟前,这间狭小的屋子里还充斥着拳头砸进软肉的闷响、粗重的喘息,以及金属物件掉在地上的清脆撞击。
现在,只剩下三个人沉默的对峙,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马路上拖拉机的突突声。
张军站在门框投下的长方形光斑里,制服肩章反射着惨白的光。
他没看武清匀,目光落在崔筠搀扶着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些。
“可以走了。”
他开口,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武清匀借着崔筠的力,慢慢直起腰。
腹部的绞痛一阵阵往上顶,他吸了口凉气,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经过张军身边时,他脚步停了半拍。
“张叔,”
他侧过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谢了。”
这两个字里听不出任何感谢的意思,倒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刮过去。
张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
声。
但他没动,只是喉结上下滚了滚,像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走廊很长,墙壁刷着半截绿漆,下半截已经斑驳。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一声,又一声,渐渐远去。
走到拐角时,武清匀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身影还立在门口的光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石像,被身后更深的黑暗衬得轮廓分明。
直到走出那栋灰扑扑的建筑,傍晚的风吹到脸上,带着尘土和远处食堂飘来的煤烟味,武清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腹部被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下巴挥拳时反震回来的麻意——那一拳他也没留力。
“你怎么样?”
崔筠松开手,但还紧挨着他站着。
她的眉头拧着,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搜寻。
“死不了。”
武清匀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笑模样,结果牵动了腹部的肌肉,疼得他“嘶”
了一声。
他索性不装了,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你找的人,挺管用。”
“电话是打给我爸以前的战友。”
崔筠简短地说,目光扫过派出所锈迹斑斑的铁门,“他只是打了声招呼。”
武清匀点点头,没再问。
天色正在暗下来,西边天空还剩一抹浑浊的橘红,像兑了水的血。
街对面,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慢吞吞地收着摆在路边的菜摊子,几颗蔫了的白菜被胡乱塞进竹筐。
“他为什么揪着你不放?”
崔筠忽然问。
这个问题在她喉咙里憋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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