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武绍棠更是拧紧了眉头,在他眼里,这发型根本就是故意惹眼,招人笑话。
“你给我全剃了!这像什么话?”
武清匀抬手摸了摸脑侧剃短的头发茬:“爸,您真要我都剃光?跟劳改犯似的?”
武绍棠盯着儿子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他光头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像。
明明姐弟俩的眼睛生得一模一样,搁在武名姝脸上就是好看的杏眼,怎么到了这小子脸上,就透出股赖皮劲儿,怎么看都不正经。
“算了,就这一回。”
武绍棠摆摆手,“等两边头发长齐了,不准再留这头型。”
武清匀答应得干脆——长出来再说呗。
听说他要去镇里,宋香君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顺道捎给你姐,快考试了,叫她吃好些,缺什么自己买。”
“妈,我身上有。”
他没接,转身去了正屋,陪着爷奶吃完早饭,推着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出了门。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碎的尘。
到了狐山镇,他先拐去供销社,称了两斤桃酥——这东西干啃也行,泡水也成,还能顶饿。
牛奶依旧没买到,武清匀便选了罐麦乳精,打算冲水带给姐姐。
他顿了顿,又从柜台拿了包烟塞进衣兜,这才朝狐山一中的方向去。
校门紧闭着,高考前最后一周的紧绷感,仿佛渗进了围墙里的每一寸空气。
武清匀没往里闯,拎着东西径直走向门卫室的小窗。
“徐师傅?”
看门的老徐抬起眼,一包烟恰好落在他手边。
他捏起来看了看烟盒上的字,又瞥见窗外那年轻人顶着的奇特发型,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这时候跑来干啥?你又不考试,可别进去搅和。”
“给我姐送点儿吃的。”
武清匀把桃酥和麦乳精从窗口递进去,又当着对方面,抽出张十元纸币,塞进包桃酥的纸袋折缝里。
“麻烦您转交,一班武名姝。”
老徐把东西拢到身边:“哼,我还能不认得你姐?等课间我送过去。”
“成,那我先走了。”
武清匀蹬上自行车往仲大古家去。
这一路,他那身打扮和头发引来不少目光。
换个人或许早臊得耳根发烫,他却悠哉地吹起了断续的口哨声。
仲大古也起得早,换了身洗旧的衣裳,照武清匀昨日的嘱咐,屋里屋外彻底收拾起来。
还能穿的旧衣泡进了大木盆,彻底没法上身的则塞进一只灰扑扑的编织袋。
零零碎碎的杂物原先堆得满院都是,此刻全清了出来。
武清匀进门时愣了一瞬:“住了这些日子,竟不知你家有这么多东西……老话说的破家值万贯,还真不假。”
仲大古咧开嘴笑,一口牙白得晃眼,像极了某种牙膏广告上的图案。
“都是些没用的破烂,索性全清干净。”
他说完才注意到武清匀的头发,倒不觉得怪异,反而多看了两眼。
“下午办完事,带你也去理一个。”
仲大古摸摸自己半长的头发,连连点头。
时间尚早,武清匀卷起袖子一起帮忙。
等两人把屋子收拾出个模样,日头已经爬到了正顶。
随便凑合了一顿午饭,武清匀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又上下检查了一遍,这才骑上车往镇 ** 去。
指针刚指向一点,他敲响了宁乐山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午休刚醒的应门声。
一个肩宽个高的年轻人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当的笑。
“宁镇长好,我是武清匀,昨天和您通过电话。”
“来得挺准。”
“谢谢镇长。”
武清匀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舒展,背脊却挺得笔直。
宁乐山初次打量眼前这个青年时,印象并不差。
对方衣着整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镇上那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截然不同。
他站姿笔挺,肩背舒展,倒有几分受过训练的模样。
只是那张脸实在年轻得过分——这样年纪的人,哪来底气谈承包电影院的事?
即便如今影院年年亏损,要接手也不是笔小数目。
“方便问问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么?”
宁乐山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试探。
武清匀笑容坦然:“镇长,我家在武屯,祖祖辈辈都是地里刨食的。”
茶杯在唇边顿了顿。
宁乐山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了。”这么说,承包影院是你自己的主意?”
“是我个人的想法。”
宁乐山放下杯子,摇了摇头。”既然这样,我也就直说了。
影院眼下是不景气,可到底不是街边摊铺,承包费用不是个小数字。”
话说到这份上,他以为对方该起身告辞了。
可那年轻人依旧稳稳坐着,连姿势都没变。
“镇长,我明白您的顾虑。”
武清匀的声音平稳,“但以狐山镇现在的状况——连个体户都难找,真有实力接手影院的人,恐怕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笑意,“当然,我确实拿不出那么多现钱。
不过……我这儿有个不一样的方案,不知您愿不愿意听。”
宁乐山向后靠进椅背,嘴角扯出个弧度。”那你讲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