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咳，小事，不当心划了一下，过两天拆了线就好。”

“还缝针了？”

张秀芬盯着那已经脏了的纱布，眉头拧紧了，“这不行，都脏成这样了，发炎了怎么办？”

她没等他回话，拉着他就往医院里面走。”我带你去我妈那儿，让她给你重新处理一下。”

“啊？见你妈？”

武清匀脚下一顿，“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张秀芬脸一热，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瞎琢磨什么呢！就说你是我同学。”

武清匀被她拽着走，挣不开，只好扭头朝后面喊了一句：“你再问问情况，找个荫凉地儿等我！”

仲大古提着那兜东西，点了点头，慢步挪到院墙边的树荫底下。

他原本想跟往常似的直接坐地上，可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崭新的裤子，雪白的衬衫，脚上那双鞋也干干净净。

他咧开嘴，黑瘦的脸上露出个有点局促的笑，背脊不由得挺直了些。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偶尔有年轻女孩经过。

仲大古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他总觉得，那些目光好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另一边，武清匀已经被张秀芬拉进了门诊楼，径直往走廊尽头去。

快到一扇门前，她才松开手。

“你在这儿等会儿。”

张秀芬压低声音说，先探头往屋里瞧了瞧。

她母亲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诊室里没有别人。

“妈。”

邵慧云抬起头。”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快考试了，时间得用在看书上——”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女儿身后跟进来个高个子小伙。

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清清爽爽，站得笔直，看着就挺有朝气。

“妈，我待会儿就回去看书。

这是我同学，武清匀，他胳膊伤了，您给换换药行吗？”

“阿姨好。”

武清匀赶忙笑着点头，“麻烦您了。”

邵慧云没听过这名字，但既然是女儿同学，应该也是这届考生。

再看他这一身穿戴，家境估计不差。

家境好，学习想必也不错，将来总归有些指望。

这么一想，她神色缓和了些。

“过来吧，我看看伤口。”

她招了招手。

纱布边缘沾着灰土，邵慧云接过剪刀直接剪断。

皮肉上那道缝合的痕迹暴露在空气里，红肿未消，惹得旁观的女孩低低抽了口气。

邵慧云目光扫过创口——愈合得还算整齐，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

她拧开药水瓶，棉签蘸着褐色液体涂抹上去，换了干净纱布重新裹好。

“考试前记得再来一趟，拆线。”

她收起器械，“这几天别沾水。”

武清匀连声道谢。

邵慧云摆摆手：“秀芬的同学，不用客气。”

女孩的视线一直黏在男孩身上，见他收拾妥当便扯着他往外走。”妈，我回去看书了。”

“谢谢阿姨。”

武清匀又被拽着往外去。

诊室门合上。

邵慧云的眉头微微收拢。

女儿那点心思逃不过她的眼睛——离考试没剩几天，可不能分心。

她起身踱到后窗边，走廊的景象落进眼底。

两个身影经过第一扇窗，接着是第二扇……第三个窗口却迟迟没有动静。

两扇窗之间不过几步距离。

邵慧云等了片刻，仍不见人影。

正想出去看看，诊室门被推开了，病人捂着肚子走进来。

她只得坐回桌前。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张秀芬耳根发烫，齿尖抵着下唇：“你疯了……这儿是医院。”

武清匀舔了舔嘴角，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又没人瞧见。”

他往前凑了凑，“再亲一下？出了门可就没机会了。”

“想得美。”

女孩捂着脸转身就跑，脚步声在空廊里荡开。

他追上去，两道影子掠过窗玻璃，快得像阵风。

等邵慧云处理完病人再抬头，窗外早已空荡荡。

***

“这伤怎么来的？”

走出医院大门，张秀芬终于问出口，“不小心划的？哪有那么长。”

武清匀挠挠头：“在省城逮了个混子。

他想跑，给了我一刀。

不过最后还是扭去派出所了。”

他侧过脸，“怎么样，够厉害吧？”

女孩睁圆了眼睛。

震惊褪去后，某种亮晶晶的东西从她眸子里浮起来。”你胆子真大。”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但也……挺勇敢的。”

武清匀咧开嘴笑了几声，手指无意识地蹭过下巴。

他想起还得往兰建国那儿去一趟，便转向身旁的女孩：“你该回去看书了吧？”

张秀芬侧过脸瞥他，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影子。”明天起可就彻底没空了，”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你……”

武清匀舌尖扫过牙齿内侧。

这丫头是想拖着他到处转悠呢。

可他实在抽不出空档。

去了兰建国家，天黑前还得赶回武屯。

“我跟大古待会儿得办点正事，”

他朝远处蹲在台阶上的身影扬了扬下巴，“你先回。

等你考完试，我领你去吃冰棍。”

女孩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下唇向上抿着，泛出淡珊瑚色的光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武清匀伸手往裤兜里掏，摸出个软皮缝制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