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粉得像三月桃花瓣。
“省城百货大楼瞧见的,本来想等你考完再拿给你——”
话没说完,那东西已经被抽走了。”呀!”
张秀芬指尖抚过皮质纹路,“这个手感……是羊皮的吧?”
这么精巧的款式,镇上供销社从来没见过。
她把小包贴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抬起眼睛,瞳仁里映着薄薄的天光:“真是特意给我带的?”
“不然呢?”
武清匀神色坦然,“出趟远门还能忘了你?”
她把小包按在胸口,笑意从嘴角漫到眉梢。”很贵吧?”
“百来块钱的事儿,”
他摆摆手,“多下几网就挣回来了。”
张秀芬鼻尖微微发红,声音软了下去:“清匀……”
“我对你这么上心,”
武清匀歪着头凑近些,气息扫过她耳廓,“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想得美!”
她捏紧手里的礼物,先前那点埋怨早散干净了。
转身跳下两级台阶,马尾辫在肩头甩出弧线:“那你忙你的,我回去了。
放假再来找你。”
“这就跑啦?”
武清匀提高声音,“欠我的我可记着呢。”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张秀芬哪敢接话,攥紧那个粉色的物件,捂着发烫的耳朵跑远了。
武清匀盯着那背影消失在街角,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火柴擦亮的瞬间,他眯起眼睛朝台阶那边抬了抬下巴。
“打听着什么没?”
仲大古拎着网兜走过来,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声。
他扭头指向围墙根:“补鞋的老头说,后头那片老房子住着个姓侯的。”
“走,瞅瞅去。”
两人绕过医院斑驳的红砖墙。
土路对面立着成片灰瓦屋顶,房檐长着毛茸茸的野草。
听说是前朝留下来的宅子,如今还住着人。
武清匀模糊记得,要等到千禧年之后,这儿才会挂上文物保护单位的铁牌子。
他们挨家挨户问过去,最后钻进一座四合院。
东厢房门口蹲着个男人,正用湿布反复擦拭一口旧木箱。
那人头顶稀疏,年纪约莫四十出头。
武清匀停在两步开外:“您是侯大夫吧?”
侯二抬起眼皮,视线在来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手中的抹布和柜面。
他继续擦拭的动作,声音平淡:“倒是稀奇,还有人这么叫我。
要什么?”
“治烫伤的药膏,您这儿有么?”
“屋里地上有个木箱,黑的膏片就在里面,自己进去拿吧。”
侯二没停手,这些自制的药膏在镇上识货的人不多,他也没指望靠这小院里的买卖挣什么钱。
武清匀没多话,示意同伴留在院子里,自己抬脚迈进了那间屋子。
进门处算是个小厅堂,一只深色的旧木箱搁在泥地上。
箱子是背篓式的老样式,顶盖用合页连着,能向上掀开。
武清匀掀开箱盖,里面杂七杂八地堆着些瓶子和纸包。
他翻找片刻,从一个牛皮纸裹着的包里摸出一叠深色的药片。
每片药膏都被压得扁扁的,夹在两片半透明的薄纸中间,形状并不规整,显然是手工制成的。
他朝门外提高声音:“是这个黑的么?”
侯二侧过半张脸瞥了一眼,嗯了一声:“对。
要多少自己取。”
“一张能管多久?”
“轻的两天换一次。
厉害的,得连着贴满七天。”
武清匀想了想兰勇那伤处的情况:“拿两片吧。”
他把剩下的药片照原样包好,合上箱盖。
直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对面墙边一架多宝格。
格子上摆着几件铜锈斑驳的器物、白底蓝花的瓷瓶,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老旧玩意儿,瞧着倒有几分古意。
毕竟是头一回打交道,武清匀没在屋里久留,捏着那两片药膏走了出去。
“多少钱?”
“一片十块。”
旁边的仲大古忍不住吸了口气——就这么一小片东西,抵得上十块钱?
武清匀没还价,直接数出两张钞票递过去:“那我们先走了,多谢。”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侯二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二十块钱买两片膏药,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样的主顾可不多见。
他的方子、他的药,之所以卖不动,全因这价钱定得高。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蒙事的——这药真管用,比医院里那些正经大夫开的方子还灵验。
走出那片老旧的院落,武清匀眯眼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约莫是下午三点光景。
这时候上门,既不会撞上饭点,也显得不太冒失。
他领着仲大古穿过几条巷子,约莫一刻钟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家属楼前。
楼下有几个摇着蒲扇的老人,武清匀上前打听了几句。
兰主任家在三楼。
他本想叫仲大古一起上去,对方却摇头不肯。
一来他和兰勇之间有过节,怕碰了面反而坏事;二来他嘴笨,上去也是干站着,徒增尴尬。
武清匀见状不再勉强:“那你先回吧。
今天歇着,我晚上回家,明天再过来找你。”
仲大古笑着应了声好,转身往苇塘方向去了。
武清匀目送他走远,低头理了理衣襟,走进楼洞。
三楼中间那户门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