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色的眼睛(1 / 2)
大学生浑然不觉。
他眨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用一种正常的、甚至带着点困惑的语气说:“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没人回答。
收银员移开了视线。西装男低头看自己的手环。高中女生把脸转向窗外。
江河注意到,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深棕色,正看着那个大学生,表情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悲悯。
“你叫什么名字?”江河问。
“我?我叫李明。”大学生推了推眼镜,“刚才那个站牌——我是不是不应该看?我闭眼了,但数到十五秒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睁开了。什么都没发生啊。”
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江河没有指出这一点。他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像把一件物证装进证物袋。
“你的手环,数字是多少?”他问。
李明低头看了一眼:“56。还在减。”
江河的手环也是56。
“刚才有人惨叫。”高中女生突然说,声音绷得很紧,“我闭眼的时候听到了。是谁?”
江河扫视车厢。
花衬衫的座位空着。收银员在。西装男在。高中女生在。老太太在。鸭舌帽男人在。灰卫衣年轻人在。李明在。
他自己在。
所有人都在。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重新数了一遍。收银员、西装男、高中女生、老太太、鸭舌帽、灰卫衣、李明、他自己。
八个人。
刚才花衬衫死后,广播说剩余乘客8人。现在是八个人没错。
但惨叫的人是谁?
“我也听到了。”收银员说,声音很低,“是男人的声音。”
车里的男人,除了死掉的花衬衫,还有西装男、鸭舌帽、灰卫衣、李明、江河。
五个人。都在。
“也许……也许是外面的声音?”李明说。
没有人信。但也没有人反驳。
因为反驳意味着承认另一个可能——这辆车上,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公交车继续在雾中行驶。
江河靠着车窗,把六条规则在脑子里反复排列。
三条真,三条假。规则二已经确认是真。剩下五条里还有两条真、三条假——或者三条真、两条假。
取决于怎么算。
他闭上眼睛。不是困,是为了让那个空洞的边缘再清晰一点。
那个画面。雨夜。站台。打伞的女人。11点47分。
那不是他的记忆。他可以确定。他脑子里那个空洞还在,没有缩小,没有填上任何东西。那个画面不是从空洞里浮上来的,是从别的地方——从外面——灌进来的。
像一台收音机,突然接收到一个不属于任何频道的信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到裤兜里的警官证。
证件在发烫。
江河睁开眼睛,掏出警官证。皮面的温度确实比刚才高了,不是烫手的那种,是温热的,像被人握过。
他翻开。
照片还是那张照片。姓名还是那个姓名。有效期还是2025年3月15日。
但照片里的自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江河盯着那张脸。那是他的脸——同样的眉骨,同样的下颌线,同样的嘴角。但表情变了。刚才看的时候是严肃,现在再看,眉头好像皱得更紧了,眼睛里的某种东西更强烈了。
不是在看镜头。
是在看他。
江河合上警官证,把它重新揣回兜里。隔着布料,他感觉到那温度在慢慢降下去。
“我有一个问题。”高中女生突然开口。
她叫小雨,十七岁,高二。这是她第一次进副本。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得不成形了,塑料瓶身布满了白色的应力纹。
“刚才的站牌,”她说,看着收银员,“如果我不闭眼,会发生什么?”
收银员沉默了几秒。
“我第一次进的那个副本,”她说,“e级的。规则只有两条。第一条是‘不要打开柜子’,第二条是‘如果柜子自己打开了,不要看里面’。”
“你没看?”
“我看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柜子里有什么?”小雨问。
“我不知道。”收银员说,“我看完之后,副本就结束了。我活下来了。但我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那段记忆被拿走了。”
“拿走了?”
“就像脑子里被人舀走了一勺。”收银员看着窗外,“留下一个空洞。”
江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规则三,”收银员收回视线,看向小雨,“‘看到站牌必须闭眼’——这条规则在保护什么?不是保护我们。是保护某种我们不能看的东西。那个大学生看了,他还活着。但他的代价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李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时候,西装男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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