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相守(2 / 2)
“那你现在呢?”江念问,“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沈知夏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像在看一个再也不会弄丢的东西。”
江念低下头,看着两人之间的石桌。石桌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的指尖在那道裂纹上慢慢滑过,像在抚摸一道陈年的伤疤。
“知夏。”他忽然开口。
沈知夏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是江念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师父”,不是“沈长老”,而是“知夏”。两个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知夏没有应。他伸出手,覆在江念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江念的手很暖。一冷一暖,像冬天和春天,像一百年前和一百年后,像两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彼此的人。
“再叫一次。”沈知夏说。
“知夏。”
“再叫一次。”
“知夏。”
“再叫——”
江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知夏,我喜欢你。”
沈知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江念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石桌上的茶凉了,怀霜的光点在暮色中一明一暗,玉佩上的“夏”字和“念”字挨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远处的主峰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知夏峰的石阶上铺满了金红色的光,灵兰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飘落,落在石阶上,落在屋顶上,落在那两个人肩上。
江念靠在沈知夏肩上,闭上了眼睛。他能听到师父的心跳,不,是知夏的心跳。不疾不徐,很稳,像这个人一样。他听着那个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知夏。”
“嗯。”
“以后每年下雪的时候,你都陪我看雪好不好?”
“好。”
“每年下雨的时候,你都陪我看雨好不好?”
“好。”
“每年桃花开的时候,你都陪我看桃花好不好?”
“好。”
“每年每一天,你都陪着我好不好?”
沈知夏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江念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比雪轻,比风轻,比一片羽毛还轻。但江念感觉到了——那是他等了两辈子的答案。
“好。”
夕阳落下去,暮色涌上来。知夏峰的顶上有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风吹过的时候,他们的枝叶会碰到一起,沙沙作响,像在说话,又像在笑。
怀霜的光点在他们之间亮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它等了很久。从它折断的那天起,就在等这一天。
现在它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