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桃枝（1 / 2）

春天来的时候，知夏峰的灵桃树开了花。

不是那种漫山遍野的盛放，而是零零星星的几朵，怯生生地藏在叶子后面，像怕见人的小姑娘。沈知夏说，这棵灵桃树是他一百年前种的，种下去之后就没怎么管过，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江念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几朵粉白色的花，花瓣薄得像纸，在春风中轻轻颤着。“一百年才开这几朵，”他说，“和你一样慢。”

沈知夏站在他身后，闻言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春天湖水一样的温柔。“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树？”

“都在说。”江念笑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低处的那朵花。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蝴蝶。他没有摘，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怎么不摘？”沈知夏问。

“摘了就没了。让它长在树上，能多看几天。”

沈知夏没有说话。他看着江念的侧脸，少年的轮廓在春光中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刚上山时那个瘦巴巴的小孩了。他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些，握剑的手不再细瘦，而是有了力量的痕迹。但他笑起来的样子没变，还是那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一只偷到鱼的猫。沈知夏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站在桃树下，也是这样的笑。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他在。

江念转过身，看着沈知夏。“知夏，你在想什么？”

“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以后慢慢想。”江念走回到他身边，“现在，陪我坐一会儿。”

两个人并肩坐在桃树下的石头上，阳光从花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怀霜放在江念膝上，断口处的光点在春光中不太显眼，但江念知道它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

“知夏。”

“嗯。”

“你说，怀霜现在在想什么？”

沈知夏低头看着那截断剑。剑身已经很旧了，表面的纹路有些模糊，剑格上的宝石碎了大半，只剩一小块残片嵌在金属里。但断口处的光点一明一暗，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它什么也没想。它只是一把剑。”

江念摇了摇头。“它不是。它有灵。它以前是怀瑾的剑，现在是我们的剑。它会想。”他顿了顿，“我觉得它在想，春天真好。”

沈知夏看着他。“剑不会想春天。”

“会的。”江念把怀霜抱在怀里，“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会想春天。”

沈知夏没有再说话。他也看着那截断剑，看着那个一明一暗的光点。也许江念说得对，它不是在等，不是在守，不是在怀念——它只是觉得春天真好，阳光真暖，花开得真好看。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日子，真好。

阳光越来越暖，桃花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幅画。江念靠在沈知夏肩上，闭上了眼睛。

“知夏。”

“嗯。”

“明年桃花还会开吗？”

“会的。”

“后年呢？”

“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