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间隙(2 / 2)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不是落仙台,是一座更古老的祭坛,四面是巨大的石柱,柱上刻着上古的文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祭坛中央有一口井——不,不是井,是一个通往地底的洞口,深不见底,从中涌出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魔气。
他站在洞口边缘,手里握着一把剑。
不是怀霜。是一把他从未见过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条血管。
“怀瑾,不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沈知夏站在祭坛的台阶上,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恐惧,而是那种——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人时的恐惧。
“只有这个办法。”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沉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不。”沈知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发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下来,我们回去,我们再想办法——”
“知夏。”他打断了他。
他看见自己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沈知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答应过我,”沈知夏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说不管多远,你都会陪我去。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我没忘。”
他看着沈知夏,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但这一次,你先走。”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身后的沈知夏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哑。
他没有回头。
他握着那把黑色的剑,纵身跃入了黑暗。
然后他听见雷声。
不是天劫的雷,是另一种雷——更沉、更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千万面鼓同时在敲。
然后他醒了。
江念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梦里的那种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
那是赴死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毫不后悔的——
我愿意。
为了他,我愿意。
江念把脸埋进被子里,紧紧地咬着嘴唇。
他不明白那些梦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梦里那个人是不是他,不管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他不想让师父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