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间隙（1 / 2）

江念注意到师父最近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不对。

师父给他授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不是那种心不在焉的走神，而是忽然停下来，看着他，眼神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每次江念喊“师父”，他才回过神来，继续讲下去。

师父的脸色也不太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江念问过一次：“师父，你最近没休息好吗？”

沈知夏的回答永远是那两个字：“没事。”

但江念不信。

他想知道师父在做什么。于是那天夜里，他偷偷去了师父的洞府。

已经是子时了，洞府里还亮着灯。江念从窗户的缝隙往里看，看见沈知夏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在写字。

师父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肩背微微弓着，像一个人扛了太久太重的东西，终于快要撑不住了。

江念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敲门进去。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师父不会告诉他实话。也许是因为他害怕，害怕听到真相。

又或者，他只是想在这个距离，安安静静地陪师父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江念每天晚上都会去师父的洞府外面站一会儿。有时候师父在写字，有时候师父只是坐着发呆，有时候师父会从石室里取出一个木箱，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出神。

江念不知道那个木箱里装的是什么，但他看见师父每次打开它，眼眶都会红。

他不忍心再看，悄悄地离开了。

特训还在继续。

江念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知夏又开始给他喂招。这一次，沈知夏的剑比考核前更重、更快、更不留情面。

江念被打得比之前更惨。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喊停。他知道师父在帮他准备第三轮考核——幻境试炼。

幻境试炼和灵力测试、实战对练都不一样。它考的不是修为，不是剑法，而是一个人的心性。进入幻境之后，你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最痛的遗憾、最渴望的东西。如果心志不坚，就会困在幻境里出不来，轻则昏迷，重则神识受损。

“你最大的弱点，”沈知夏在特训结束后对江念说，“不是修为低，不是灵力少，是你心里装了太多事。”

江念愣了一下：“我心里能有什么事？”

沈知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江念心里有什么事。

那些梦。

那些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些江念自己都不明白的、沉甸甸的情绪。

它们都压在江念心里，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雷。

“幻境试炼的时候，”沈知夏说，“不管看到什么，记住一件事——那些都是假的。”

江念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知夏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

“如果我在你身边，也许你能分得清真假。”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把一枚护神符塞进江念手里，说：“戴着，不要摘。”

考核前夜，江念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和以前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