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裂隙(1 / 2)
那夜之后,师徒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不是疏远,也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面完好的瓷瓶上出现了一道细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它就在那里,提醒着两个人——有什么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江念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沈知夏了。
他依然每日来上课,依然恭恭敬敬地喊“师父”,依然认真地修炼。但那些多余的东西——那些偷偷的注视、不经意的靠近、脱口而出的夸赞——都消失了。
他变得很乖。
乖得不像他自己。
沈知夏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江念不再在课后多留一会儿,不再找各种借口和他多说几句话,不再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笑。少年变得礼貌、克制、恰到好处,像一个终于学会了规矩的好徒弟。
这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是他亲手推开的。
沈知夏每天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一日,沈知夏去主峰参加长老议事。
落云宗每月一次的议事,冗长而枯燥,无非是哪个峰的灵田又出了虫害、哪个弟子又闯了什么祸、今年的宗门大比如何安排。沈知夏坐在末席,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往心里去。
他在想江念。
今早出门的时候,江念来送他。少年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握着半截断剑,显然是练剑练到一半跑出来的。
“师父,你去哪?”
“主峰议事。”
“哦。”江念点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早点回来。”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沈知夏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念还站在院门口,小小的身影在晨雾中有些模糊,但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沈知夏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沈长老。”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发现议事已经结束了,其他长老陆续散去,只剩掌门还坐在上首,正看着他。
掌门道渊真人,元婴后期,比沈知夏高出一个境界,是落云宗修为最高的人。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实际已活了八百余年,一双眼睛温和而深邃,像能看透一切。
“知夏,”道渊没有叫他沈长老,而是用了旧时的称呼,“你最近心神不宁。”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夏垂下眼:“弟子无事。”
道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你收的那个小徒弟,我听说资质不太好。”
“……是不太好。”
“但你很上心。”
沈知夏没有说话。
道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悠悠的:“知夏,你入我门下三百年了。我看着你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修炼到元婴中期。你从来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他顿了顿。
“百年前,怀瑾陨落之后,我以为你会一蹶不振。你没有。你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修炼,百年如一日,几乎没有出过错。”
沈知夏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可现在,”道渊转过身,看着他,“你开始出错了。”
沈知夏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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