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1 / 2)
能逃回来的战士虽多,可大半身上都带着活不过三日的伤。
剩下的那些,也不过是拖垮自家部落的累赘罢了。”
步度根喉间滚出一声模糊的应和,眼底那点怜悯刚浮起就被按了下去。
他刻意让语调松缓些:“拓跋部动了。
轲比能的人耗了汉军一上午,他们的箭壶该见底了,人也该乏了。”
“正是。”
屈突毳点头时,颈骨发出沉闷的响,“接下来是枪尖对铁蹄。
是咱们的马队踏碎他们的矛阵,还是他们的矛林捅穿咱们的马腹,眨眼就见分晓。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烟尘,“就算拓跋部冲不垮那阵势,汉军也得折掉大半筋骨,到时候……”
步度根嘴角绷紧,接上了后半句:“便是黄金部落收网的时候。”
地面开始震颤。
那不是马蹄声先至,而是空气里炸开的轰鸣先撞进了耳膜。
黑压压的骑影从地平线上漫过来,像一场贴地席卷的乌云。
汉军阵中,令旗猛地劈落。
五千张弓同时抬起。
弓弦绷紧的吱嘎声连成一片潮湿的底噪,下一刻,箭矢离弦的尖啸撕裂了空气。
那片黑云的前沿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嘶鸣与惨嚎泼溅开来。
箭雨没有间隙。
第一波还未落地,第二波已经升空。
皮甲被洞穿的闷响,骨肉被撕裂的噗嗤声,战马失蹄栽倒的沉重撞击——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蒸腾成一片血色雾气。
鲜卑人的阵型像被顽童胡乱撕扯的布帛,整齐的队列扭曲、溃散,受伤的马匹拖着骑手横冲直撞,将更多的同伴卷入混乱。
“怎么可能……”
拓跋力微攥着缰绳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汉军阵后那些不断拉弓的身影。
连续几个时辰的箭雨,他们的手臂难道不是血肉长的?弓弦难道不会崩断?可那片死亡的骤雨依旧泼洒,精准、冷酷,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没有退路了。
两万铁骑已经冲了起来,此刻收住,只会让全军变成原地打转的活靶。
拓跋力微猛地举起那根嵌着铁刺的狼牙棒,吼声从胸腔里炸出来,压过了所有喧嚣:
“草原的狼群——踏过去!踏碎他们的骨头,他们的城池,他们的田垄!后面有的是等着你们去抢的粮垛、金银和女人!一个活口都别留——”
“杀——”
最后的音节被淹没在滚雷般的咆哮里。
铁蹄轰然加速,朝着那片沉默的、竖着长枪的阵地碾了过去。
箭矢的骤雨刚歇,那些从死亡边缘挣脱出来的鲜卑骑手们眼珠赤红,喉间滚出受伤狼群般的嗥叫。
弯刀的寒光在他们手中狂乱挥舞,马匹喷着白沫,朝着汉军森然矗立的拒马阵直撞过去——正如裴元绍所言,纵使箭矢削去近半人马,仍有万余铁骑裹着烟尘碾到阵前。
疯狂的嘶吼压过了风声。
冲在最前的鲜卑人已能看清汉军盾墙上每一道木纹,以及从盾隙中探出的、密密麻麻的拒马枪尖。
他们没有勒缰,反而狠狠踢向马腹。
简单的头脑里只燃烧着一个念头:撞上去,用血肉撞开这条铁刺之墙。
只要阵破,后队涌入,那些持盾的汉卒便会沦为待宰的两脚羊,任由鲜卑勇士刀锋收割。
噗嗤!嘭!
与木桩、铁器碰撞的闷响接连炸开。
拒马枪刺穿皮甲、贯入马腹,将骑手与坐骑串在一起。
但冲锋的蛮力也折断了无数枪杆。
死去的战马犹在惯性下前冲,沉重地砸上汉军重步兵竖起的巨盾。
刹那间,撞击声震耳欲聋,其间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马颈、腿骨在撞击中粉碎。
濒死的惨嚎尚未落地,许多鲜卑人已被抛向空中,坠落时才发现下方等待他们的是另一片竖起的枪林。
汉军阵前同样惨烈。
尽管盾墙挡住了飞掷的弯刀,但战马尸身的冲撞却让持盾的步兵五脏翻腾。
碗口粗的拒马枪能捅穿敌人,却阻不住那股赴死的狂潮。
在接连的撞击下,盾牌碎裂,士兵连人带盾向后倒飞。
人仰马翻,哀声遍野。
鲜卑人的冲锋并未因前列的覆灭而止歇。
后续骑兵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撞上防线,许多汉军重步兵不是被乱刀砍倒,便是被活活震死。
严整的阵型开始松动、扭曲,混乱像滴入清水的墨渍般迅速晕开。
阵后的拓跋力微年轻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丝骚动。
他嘶声高喊:“汉人的阵脚乱了!狼神的子孙,压上去!碾碎他们!胜利属于草原!”
吼声点燃了剩余骑兵的血性,攻势愈发狂暴。
汉军的防线在持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散。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鲜卑大军的右翼,烟尘正悄然卷起不同的形状。
拓跋洁粉的拳头砸进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惜。”
他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目光死死咬住前方那片被密林夹住的狭窄战场。
骑兵的马蹄在这里施展不开,像被捆住了腿的猛兽,只能朝着正前方硬撞。
若是能向两侧铺开,凭借兵力优势席卷过去,眼前这支汉军的防线早就该被踏成齑粉了。
中军大旗下,步度根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出光来。”好!”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压着兴奋,“拓跋部眼看就要撕开口子了。”
屈突毳抚着花白的胡须,缓缓点头:“拓跋力微这小子,倒真有他父亲当年的狠劲。”
左翼阵中,轲比能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崩溃?还早。”
他望着远处那面依旧挺立的汉军旗帜,声音低沉,“汉军若这般容易垮,几百年前就该亡在匈奴人的马蹄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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