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7章(1 / 2)
方悦朝南拱手,声音沉如铁石:“河套老营安危系于末将一身,四野风云岂敢不察?山川移位、河岳改道,皆需刻入眼底。
为将者若连脚下土地都看不分明,何谈守土之责?”
裴元绍默然点头,胸腔里那声叹息终是化作了无声的敬佩。
河东郡,安邑城下。
高顺麾下那支黑甲军已在城垛扎稳阵脚,只要再顶住守军反扑,待张合铁骑截断城内凉州骑兵的冲杀,这座城池便如熟透的果实般必将坠落。
吕布正觉热血翻涌,成廉却悄步凑近低语:“将军,该收兵了。”
“收兵?”
吕布猛然转头,目光似嗅到血腥的狼,“此时?”
“正是。”
成廉迎着那骇人的注视半步不退,“若今日城破,天下人只会记住高顺陷阵营踏碎城门,谁还记得将军才是三军统帅?”
吕布的眉峰渐渐聚起沟壑。
见主帅迟疑,成廉又添一把火:“守军气数将尽,不如暂撤高顺部。
待明日将军亲率并州儿郎破城,首功自然铭刻将军旗号。”
“成廉将军说得在理。”
宋宪从旁接话,“六路联军中我军折损最重,岂能让他人摘了熟桃?”
张辽嘴唇微动,终究把话咽回喉底。
“险些误了大事……”
吕布抚掌沉吟,“传令——天色向晚,鸣金收兵!”
清越的铜钲声刺破战场喧嚣。
城头血战的高顺与蓄势待发的张合同时回首,眼底俱是惊涛翻涌。
此时收兵?莫非后方生变?
“陷阵营听令!”
高顺刀锋横斩,斩断空中飞来的流矢,“转阵后撤!”
黑甲士卒闻声即动,数十面巨盾轰然合拢成移动壁垒。
轻甲兵卒如猿猴般沿云梯疾滑而下,重甲死士却反向推进,铁盾撞开丛丛枪林,硬生生在高顺身侧围出半圈屏障:“将军速退!”
高顺反手劈开两柄刺来的长矛,战袍已被血沫浸透:“将不离阵,盾阵先下!”
“将军——!”
“军令既出,违者立斩!”
城楼下的吼声像沸水般炸开。
“截住高顺!”
“一个不留——”
刀剑碰撞的锐响混着脚步轰鸣,杨奉的兵马恰在这时撞入战场。
徐晃提着战斧踏上石阶,斧刃在暮色里划出寒光,他朝城头暴喝:“高顺——今 插翅难逃!”
“休放走他!”
守军的应和震得砖石簌簌作响。
城堞边十余具铁甲相互望了一眼。
没有呼喊,没有迟疑,他们突然向前压去,像一道沉默的铁流擦过高顺身侧,迎向涌来的敌潮。
最后那名甲士扭过头,喉咙里迸出嘶哑的吼声:“将军——陷阵营能折尽卒子,不能折了您!”
“胡三!胡四!”
高顺的喝令劈开空气,“退回来!你们敢抗命——”
两张沾满血污的脸转过来,竟对他咧开干裂的嘴唇。
胡四的嗓音像破风箱般扯开:“清明……往弟兄坟头洒半碗残酒……够啦!走啊——”
“回——”
“铿!”
高顺的尾音被斩断。
徐晃的斧头已经劈开胡三的巨盾,木屑爆裂的瞬间,斧势未衰,连着盾后的人一同撕成两滩血肉。
几乎同时,胡四等人的盾墙轰然崩塌,无数枪尖扎进铁甲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十几具身躯终究没有白倒。
他们用血肉撕开了一道缝隙——高顺若是留下断后,此刻已成枪下亡魂。
“将……军……”
胡四最后望向高顺的方向,嘴角还挂着那抹古怪的笑,随即瞳孔涣散。
高顺素来沉静的面容骤然一颤。
他修长的身形向后翻仰,顺着云梯疾滑而下,城下严阵的铁甲阵立刻裂开一道窄缝,将他吞没。
“撤!”
高顺低吼,眼角有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都说铁汉不落泪,不过是未到骨碎时。
“轰隆——”
安邑城门猛然洞开。
黑压压的骑兵像决堤的浊流涌出城门洞,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直扑陷阵营后翼。
城堞上同时冒出一排排弓箭手,箭雨倾泻而下,在空中织成死亡的帘幕。
即便如此,陷阵营的阵型依旧纹丝不乱。
厚盾举起,箭矢钉在盾面如急雨打荷,竟未掀起多少波澜。
“陷阵营的弟兄只管退!这些西凉杂种——交给我!”
凉州铁骑即将咬上阵尾时,炸雷般的吼声横空劈来。
高顺蓦然回首,只见另一支骑兵如黑云压境,当先那将铁盔玄甲,掌中丈八钢枪寒光流转,正是河间张郃。
并州,晋阳刺史府。
丁原在卧榻上合眼养神。
年纪渐长,应付一妻六妾愈发力不从心。
昨夜新纳的第六房妾室缠得紧,贪欢到天明,此刻醒来只觉得腰脊酸软、头重如裹,连思绪都凝滞了。
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哪。
“大人!祸事了——出天大的祸事了!”
丁原正拧着眉头在堂中踱步,门外忽然跌进一个连滚带爬的身影。
“放肆!”
丁原袍袖一甩,几案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谁准你闯进来的?”
那小吏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大人……董卓的人马……已经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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