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2 / 2)
凉州——他想要的是整片草原。”
他猛地咳嗽起来,肩胛骨在铠甲下剧烈起伏,“快,两路报信:一往张掖寻李傕,一往上党呈报主公。
用最快的马,跑死也要把消息送出去。”
张横抱拳欲走,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腕甲。
“且慢。”
徐荣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胡轸的残旗还在野地里飘着,马萧既已撕开这道口子,绝不会停在临泾城外看风景。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渡河。
背靠泾水扎寨,或许还能多喘几口气。”
“末将明白。”
“还有更要紧的。”
徐荣突然挺直脊背,眼底寒光乍现,“四郡里那些羌胡兵——两万把刀悬在自己枕边,马腾的旗号一旦飘过去,这些刀就会捅进咱们心窝。”
他解下腰间青铜剑,剑鞘与甲胄碰撞出沉闷的响声,“侯选!”
“在!”
“持我剑符,把汉阳、武都、金城、陇西四郡所有羌胡部卒全部调离。
不必带回,直接南出武都,屯驻汉中边界。”
他将剑重重按进侯选掌心,“记住,除非见到主公或我的亲笔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回头北望。
这话,你要刻在骨头上。”
帐帘落下时,徐荣整个人瘫进椅中,像被抽掉了脊梁。
临泾城的夜色被火把撕成碎片。
太守府衙内,马萧赤足架在堆积如山的文牍上,脚趾随着身后羌女揉捏的节奏微微蜷曲。
贾诩垂手立在阴影里,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徐荣撤得很干净,连泾水对岸的营栅都已立了三重。”
“弃郡如弃敝履。”
马萧忽然笑起来,脚掌一蹬,案上陶罐晃出圈圈涟漪,“好个断腕的将军。”
“不止。”
贾诩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各县城头换防了。
如今守垛口的全是董卓旧部,半个羌胡面孔都寻不见。”
他抬起眼皮,“徐荣料准了我们会借羌人之力。”
砰!马萧拳头砸得竹简弹起半尺高:“釜底抽薪……这是要把我们熬死在凉州荒原上。”
他抓过亲兵捧来的陶罐,抿了口浮着油星的鸡汤,忽然将罐子重重顿下,“鸡肋!真是鸡肋!”
马腾怔怔望着罐中晃荡的油花。
贾诩捻须低语:“嚼着无味,扔了却可惜——主公是说,凉州如今成了卡在喉头的骨头。”
美稷大营的灯火燃到后半夜。
郭图正核对粮秣数目,羊皮账册突然被掀帘而入的寒风卷起一角。
裴元绍带着满身霜气闯进来,铠甲上冰碴簌簌掉落:“先生,出事了。
北面来的商队说,匈奴王庭的骑兵正在往河套移动。”
郭图猛然抬起脸来:“将军为何如此匆忙?”
裴元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喘:“侯三的密使刚刚赶到——步度根、轲比能和拓跋洁粉三个部落已经在受降城下盟誓,七万鲜卑骑兵正朝河套压来。
主公与军师都不在营中,高顺将军也领兵在外,这……这该如何应对?”
“稳住,先稳住。”
郭图 自己呼吸平缓,沉默片刻后眼睛忽然一亮,“对了,快去请方悦将军过来。”
“方悦?”
裴元绍眉头拧紧,“一个都尉能起什么作用?”
“将军此言差矣。”
郭图摆了摆手,“方悦虽然年轻,但早年跟随张奂将军在边塞征战,与匈奴、鲜卑交手过多次,对胡人的战法应当熟悉。
当然,若论沙场阅历,他自然远不及将军。”
“罢了。”
裴元绍挥了挥手,“那就速速派人去请。”
亲兵领命而去,不到半炷香时间,帐帘被掀开,方悦大步走进,抱拳行礼:“见过先生,见过裴将军。”
裴元绍只淡淡“嗯”
了一声。
郭图却伸手示意:“方将军请坐。”
方悦落座后直接问道:“深夜召见,想必是有紧急军情?”
郭图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们刚接到密报,鲜卑三部结为同盟,七万铁骑正向河套扑来。
如今营中主事者寥寥,高顺将军亦不在——依你之见,我们是该迎战,还是暂时撤离避其锋芒?”
“撤离?”
方悦的眉峰骤然聚起,“河套是我们的根基,能撤到哪里?鲜卑骑兵来去如风,最多四五日便能杀到,现在撤离哪里来得及?与其仓促奔逃,不如趁早布阵迎敌。”
郭图盯着他:“如此说来,将军主张死战?”
“唯有死战。”
方悦的声音像铁块砸在地上。
“可鲜卑人有七万骑兵!”
裴元绍忍不住插话,“我们能调动的骑兵不过两万,其中还有近半是月氏部落借调来的——万一临阵倒戈,局面将不可收拾。”
“月氏人不会反。”
方悦斩钉截铁,“鲜卑人若是闯进河套,刀下不会分汉人还是月氏人。
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落在鲜卑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郭图轻轻点头:“方将军说得有理。”
裴元绍追问:“战便战,这一仗该怎么打?”
方悦眼中闪过锐光:“倚仗黄河,半渡而击!”
郭图却摇了摇头:“眼下河面尚且封冻,鲜卑战马可以直接踏冰而过,天险已成通途。
他们本应在秋日发兵,却选在初春行动,恐怕正是要借冰面渡河。”
“不。”
方悦向前倾身,“末将今日刚去河边查探过——冰面看着结实,底下却已开始化冻,承受不住大队人马重量。
他们若敢策马过河,不过是自己往鬼门关里闯。”
郭图眼中掠过一丝光亮,转向方悦时已换上赞叹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