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1 / 2)

夜色浓得化不开,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骨髓里的寒意。

除了哨兵蜷缩的影子,山谷里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马萧背靠着一棵老树,眼底映着碎钻般的星光,毫无睡意。

昨夜鲁阳那场遭遇战来得太急。

汉军临乱不溃、反扑凶悍,差点把他带出城的五百人吞掉。

幸亏每人都揣着几包石灰粉——这些不起眼的粉末在关键时刻撕开了缺口,让八百流寇用极小的代价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这一仗,意义远不止赢。

那一千多匹缴获的战马,让这群人终于全数跨上了马背。

马萧心里清楚,骑上马不等于就是骑兵,他们现在顶多算是在马背上颠簸的步兵。

可有了脚力,流窜的速度便不再是往日可比。

比战马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眼里终于淬出了狼一样的冷光。

连袁术麾下的精锐骑军都败了,往后还有什么坎迈不过去?这群曾经握锄头的手,如今已经学会攥紧刀柄,学会在血腥味里嗅出机会。

狼,总算养出了獠牙。

山谷里的风带着草叶的腥气,马萧的指节在刀柄上一下下叩着。

活下去三个字太轻了,像羽毛,压不住八百多条汉子的命。

得找块能扎根的地,让血汗浇下去能长出苗来——可这苗该往哪块土里栽?

中原是口烧红的鼎,跳进去就化了。

八百人撒开来能咬得官军皮开肉绽,可要是钉死在一处硬碰,还不够人家牙缝里塞点肉屑。

马萧还没疯到以为靠这几百号人就能在中原腹地插旗立寨,那是嫌 殿的门槛太低。

那该往哪儿去?

林外忽然惊起几只黑鸦,扑棱棱扎进远处灰蒙蒙的山影里。

管亥那铁塔般的身子撞开灌木大步而来,身后跟着的裴元绍满脸尘土,眼珠子却亮得骇人。

雉县衙署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袁术麾下能喘气的几乎都挤在这儿了,连黄忠和魏和也被火急召来。

每个人眉头都锁着死结。

探子刚报的消息像块冰砸进油锅:那伙流寇绕过宛城一路往南钻,眼下已在精山跟先前那支疑兵汇作了一处。

“棘手。”

蒯越沉默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这伙人本就凶悍,如今配上马,更是成了插翅的豺狼。

防?防不住。”

金尚难得地跟着点头:“兵派少了是送肉上门,派多了粮草辎重拖成蜗牛,怎么追得上四条腿的?”

李严声音发涩:“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不按常理来。

不占城,不守山,抢完就走,风向都比他们好琢磨。

下一步往哪儿蹿?猜不着。

猜不着就堵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边上孙坚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受伤的野兽。

他头上缠的麻布遮了左眼,露出来的右眼却烧着毒火。

上次雉县城下,马萧那刀差点把他脑袋劈成两半,要不是黄盖那一箭来得及时,他早烂在泥里了。

命捡回来,左眼却永远陷在黑暗里。

“照这么说,咱们就只能干等着被他们磨死?”

孙坚牙缝里挤出的字都带着血气。

“那倒未必。”

蒯越转向袁术,“将军,我有三策。

下策设套引他们来钻,中策调集重兵一路驱赶,上策深挖沟高筑垒,把百姓粮草全收进城里,叫他们抢无可抢,自然待不住。”

袁术指头在案几上敲了敲。

坚壁清野太慢,朝廷那边不好交代;设套太险,马萧那狐狸未必咬钩。

他抬起眼:“调重兵赶吧。

诸位觉得呢?”

蒯越垂下眼皮。

中策正合袁术心意——流寇在前面闹,他在后面“追”,顺手把百姓哭嚎?黎民死活?关他袁公路什么事。

蒯越上前一步道:“欲调重兵清剿,有两桩事须先行布置妥当。”

袁术抬了抬手:“且细说。”

“其一,于各处关隘、渡口、山巅及平野要害之地筑起木台,堆足枯草干柴。

一旦察觉贼寇踪迹,即刻点燃烽烟——既可警示邻近城邑乡里,亦能为各路兵马指引方位。

其二,大军离城后各县城防空虚,当广募乡勇,严加操练。

虽不足以 破敌,守御城池却可堪用。”

袁术颔首:“甚好。

元休速遣人修筑烽火台。

至于募练乡勇之事,立即传令各县照办。”

蒯越接着道:“兵马调度不宜尽聚一处,亦不可过于分散。

每部以千人为宜,不求歼敌,先求稳固。

各部间距须保持呼应,以贼众为圆心呈扇面缓进,彼此通传声息、互为倚仗。

见烽烟则合围,遇袭则固守。

如此贼寇日夜奔逃不得喘息,不久自当溃散他窜。”

李严此时插言道:“还须通传各县:除非将军亲临,任何兵马不得擅自入城,只许在城外扎营,以防贼人混迹其中。”

“正该如此!”

袁术拍案而起,转向李严,“李严听令!”

李严挺身出列:“末将在!”

“即刻快马传谕各县:非本将亲至,所有军马禁止入城。

各城严查出入,可疑者一律拦阻。”

“得令!”

“孙坚听令!”

“末将在!”

“率你本部千人驻守精山东侧。

贼至则避其锋芒,见烽火则进兵合围,不得有误。”

“遵命!”

“张勋听令!”

“末将在!”

“引兵一千屯于精山西麓,与孙坚部保持策应,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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