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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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横冲直撞的西凉骑兵闻声变阵,突然向两翼散开,露出后方三排引弓的轻骑。

箭雨升空的嘶鸣压过了惨叫,周仓举盾护住头顶时,听见身后副将的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漏气声——一枚雕翎箭正钉在他颈间。

残存的前阵开始雪崩般后退,将中军本已混乱的队形彻底冲垮。

有人扔了兵器往麦田里钻,却被追上的骑兵俯身削去半边头颅。

周仓双眼赤红地劈倒一名掠过的骑卒,夺过缰绳翻身上马,嘶声冲着溃兵狂吼:“向北!往河边退!”。

可他的声音像投入沸水的雪花,转眼消失在铁蹄与哀嚎交织的轰鸣里。

三十里外的宛城城头,张曼成刚接到斥候带回的绢报。

他皱眉展开染着汗渍的布帛时,忽然听见遥远南方传来隐约雷动。

身旁谋士侧耳片刻,脸色倏然苍白:“将军…这声响…怕是春雷?”

张曼成没有答话,只将绢报慢慢攥成团,指节捏得青白。

夕阳正沉向西山,最后的光照在他甲胄上,反射出铁锈般的暗红。

周仓手中长刀劈开空气,将迎面冲来的西凉骑者斩 背。

刀锋尚未收回,右侧骤然涌来刺骨寒意。

他猛转头,只见一具漆黑铁甲如幽灵般撞破烟尘直扑而来,盔隙中两道寒光钉住他的咽喉,雪刃已划破半空。

“斩!”

周仓喉间迸出嘶吼,纵马迎上。

双骑交错刹那,两柄长刃结结实实撞在一处,炸开的金属锐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仓只觉得胸腔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握刀的臂膀瞬间失去知觉。

那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兵器脱手坠落,砸进血污浸透的泥土。

战马载着他继续前冲,竟硬生生穿透了敌阵。

身后传来雷鸣般的吼声:“逆贼哪里逃!”

周仓不必回头就知道那尊黑甲杀神正追来。

他伏低身子狠抽马臀,宛城轮廓在视野尽头颤抖。

主将溃逃如同决堤信号,漫山遍野的黄巾士卒顿时崩散。

奇怪的是西凉铁骑只追出三里便收住阵脚,铜钲声在旷野上空洞回荡。

真正倒在刀锋下的其实不多,但周仓这支精锐算是彻底毁了。

出征时五千人的队伍,回到宛城向张曼成复命时,稀稀拉拉跟在身后的不足五百。

绝大多数人早在逃亡途中钻进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鄂地界,马萧等待的张曼成大军始终没有露面。

赵弘与刘辟两股势力的厮杀终究无法避免。

近十万人在欲望驱使下缠斗成一团。

赵弘联合韩忠的七万部众占据绝对优势,潮水般冲击着刘辟、龚都、孙夏三营垒起的防线。

简陋营栅根本挡不住疯狂进攻,多处木栏已被推倒。

两军士卒在缺口处绞杀,刀刃卷了就用牙齿咬。

刘辟站在中军旗下,面如死灰。

龚都与孙夏站在两侧,腮帮肌肉不住抽动。

此刻纵然悔青肠子也晚了,杀红眼的赵弘绝不会放过他们——吞并这三部人马,本就是赵韩二人谋划已久的棋局。

营外高坡上,赵弘马鞭遥指溃乱的敌营,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韩兄,今日之后,南阳地界便只剩张帅与你我鼎足而立了。”

韩忠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声音压得极低:“只怕从明日起,张曼成见赵兄也要礼让三分。”

赵弘放声大笑,仿佛已看见自己与张曼成平起平坐的景象。

他始终自诩豪杰,目光却从未越过南阳这方寸之地。

笑声未歇,北方原野忽然传来低沉呜咽。

“什么动静?”

赵弘笑容僵在脸上。

韩忠侧耳数息,骤然变色:“是官军号角!”

赵弘与韩忠对视的瞬间,彼此瞳孔深处都映出了对方惨白的脸。

地平线尽头那阵苍凉的号角尚未散尽,震耳欲聋的战鼓便已撕裂天空。

他们同时扭头望向北边——缓坡后突然涌出黑压压的旌旗,最前方那面猩红大旗上,“朱”

字像一团凝固的血。

刀锋的寒光连成一片冰冷的森林,铁甲摩擦的声响隔着千步距离已钻进骨髓。

“是朱隽的兵!”

韩忠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营寨外围的黄巾士卒像受惊的蚁群般向里溃缩,而营内混战的人群仍在挥刀砍向同袍的脖颈,对逼近的死神毫无察觉。

朱隽勒住战马,缰绳在铁手套里绷得笔直。

他身后五千北军静立如碑林,只有矛尖在风里微微颤动。

当朱隽长剑举过头顶时,鼓声骤停,天地间只剩下旌旗扑打旗杆的闷响与士兵喉咙里压抑的喘息。

“汉家儿郎——”

朱隽的声音像淬火的铁,“今日取功名!”

“杀!”

吼声掀起的声浪撞得人胸腔发麻。

左翼那团火红的影子最先楔入乱军——孙坚的古锭刀划出银亮的弧线,所过之处断刃与残肢齐飞。

四骑亲卫紧随其后,五匹马踏出的血路像犁刀翻开的深沟。

右翼冲出一白面汉子,双剑交错劈开雨点般的箭矢。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扫倒一片木栅,张飞虬髯怒张的咆哮盖过了所有惨叫。

五百幽燕骑兵卷起的烟尘吞没了半个营门。

马萧在乱军中攥紧了卷刃的刀。

他看见北军铁甲像潮水漫过土堤般碾进营寨,看见黄巾士卒丢下武器互相践踏。

朱隽的战旗在溃逃的人潮中稳稳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碎最后一点翻盘的妄想。

马蹄踏碎泥泞,马萧从溃散的人潮里拽出陈敢和陈乐。

三人的衣甲早已被血与汗浸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朝廷的规矩他们清楚——落在官军手里,脖颈便不再是自己的。

马萧的刀握得死紧,指节泛白,却不是为拼命,只为在乱流中撕开一道逃生的缝隙。

败兵像决堤的浊水向南涌去。

他瞥见几个黄巾汉子返身扑向追兵,嘶吼声顷刻被马蹄踏碎,像麦秆折断在镰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