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昏迷

我画道歉的画到后半夜，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才趴在客厅的画桌上睡着了。

梦里全是何晚棠冷着的脸，是她问我“你让我怎么信”时通红的眼尾，是她转身进客卧时落寞的背影。

我猛地从梦里惊醒，心脏跳得飞快，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还黑得彻底，凌晨三点的公寓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客厅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我揉了揉发僵的肩膀，下意识看向客卧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的发慌。

这半个月，她每天早出晚归，就算回了公寓，也大多待在客卧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今天更是奇怪，她傍晚从画室回来，就直接进了房间，连客厅的灯都没开，晚饭也没出来吃。

我当时还在赌气，想着她不出来，我就不主动送进去，现在想来，心里的慌意越来越重，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卧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咬了咬唇，轻轻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点光都透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放轻脚步走进去，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向床上的人。

何晚棠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身子缩成一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头都蒙在了里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从来没有蒙头睡觉的习惯。

“何晚棠？”我小声叫了她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回应，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掀开了蒙在她头上的被子。

手机的光落在她脸上，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凉了。

她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眉头死死地皱着，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颤抖着手，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指尖贴上去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烫。

烫得吓人，像揣了个烧红的炭块，隔着皮肤都能灼到我的骨头里。

“何晚棠！何晚棠你醒醒！”我慌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已经烧得昏迷过去了。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砸在她惨白的脸上。

我手忙脚乱地去摸她的手机，想打120，手抖得连密码都输不对，输了三次才解开。

可凌晨的老城区，救护车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我看着她烧得越来越红的脸，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我不能等。

我要带她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咬着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上扶起来，用尽全力把她背在了背上。

她看着清瘦，背起来却沉甸甸的，整个人软乎乎地趴在我的背上，滚烫的呼吸洒在我的颈窝，没有一点力气。

我双手牢牢托住她的腿弯，稳住身子，一步一步往门外走。

出门的时候太急，我连外套都忘了拿，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纯棉睡衣，连袜子都没穿，光着脚踩进拖鞋里，就这么背着她冲进了凌晨的寒风里。

四月的深夜，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吹得我单薄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瞬间就透了。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背上的人烫得吓人，我的心更烫，慌得像要炸开，浑身都在抖，不是冻的，是怕的。

我怕她就这么烧下去出事，怕她醒不过来，怕我再也听不到她跟我说话，怕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模糊了视线，砸在地上，又被深夜的寒风吹干。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背带勒得肩膀生疼，腿也软得打颤，可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何晚棠，你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