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许繁星的改变

宿醉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像要炸开，阳光透过客厅的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趴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熟悉的毯子，是何晚棠惯用的那条，带着她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客卧的门依旧紧闭着，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我攥着身上的毯子，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距离我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我们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她不跟我说话，不看我一眼，永远冷着一张脸，把我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而我，在无数个深夜的后悔里，终于想明白了。

那些可笑的自卑，那些愚蠢的嘴硬，那些伤人的气话，在我对她的爱意面前，一文不值。

这一次，我什么都不要了，哪怕卑微到尘埃里，也要把我弄丢的人，一点点找回来。

从那天起，我像换了个人。

从前那个跳脱爱闹、永远端着架子、撩完就跑的许繁星，不见了。

我每天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准时爬起来，去厨房做她爱吃的早餐。

溏心蛋要煮到七分熟，牛奶要温到四十度，小米粥要熬得糯糯的，不能有一点硬芯，这些都是她的喜好，我从来没忘过。

早餐做好，我会用保温盒装好，轻轻放在客卧的门口，再贴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道歉的话，写着今天的天气，写着我想她的细碎心事。

我不敢敲她的门，只敢放下东西就悄悄走开，怕惹她烦，怕她连这点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去画室的时候，我会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坐在画架前画画，我就坐在画室最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不打扰。

她的画笔钝了，我会悄悄走过去，替她把笔削得尖尖的，轻轻放在她手边。

她的水杯空了，我会悄悄去接满温水，放回原位。

她画到中午忘了吃饭，我会把带来的便当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再默默退回角落。

画室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只有偶尔投来的、带着同情的目光。

换做以前，我早就臊得抬不起头，早就闹脾气跑掉了。

可现在，我一点都不在乎。

比起失去她，这点面子，这点卑微，又算得了什么。

到了晚上，她回了客卧，锁上门，我就搬一个小小的板凳，坐在她的门口。

我会小声地跟她说话，说今天发生的小事，说我以前不敢跟她说的真心话，说我有多后悔，说我有多爱她。

“何晚棠，对不起，那天我说的全是气话，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好玩，从来没有。”

“我只是怕，怕你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家里的烂事，就不要我了。”

“我早就爱上你了，从你在山里替我挡秃鹫的时候，就爱上了。”

我就这么坐在门口，一句一句地说，哪怕门里从来没有回应，哪怕她从来没有开过门。

我就这么日日道歉，日日守在她门口，把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棱角，全都磨平了，卑微到了尘埃里。

而何晚棠，始终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从来没回应过我的道歉，没跟我说过一句话，甚至连正眼都很少看我。

每次在走廊里撞见，她都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得像块冰。

我放在她门口的早餐，她从来没当着我的面拿过，我放在画室的水和便当，她也从来没当着我的面碰过。

可我知道，她都拿走了。

因为第二天早上，门口的保温盒永远是空的，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画室里我放的便当盒，也会被收拾好，放在我自己的画架旁。

她依旧冷脸，却从来没有赶我走。

没有让我别再送早餐，没有让我别再跟着她，没有让我别再坐在她门口碎碎念。

她就这么沉默着，任由我一点点靠近，任由我把满心的愧疚和爱意，一点点捧到她面前。

我原本以为，她对我只剩下失望和冰冷，直到那天，我才发现，她藏在冷脸背后的温柔。

那天早上有专业课，我起晚了，慌慌张张跑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我平时最爱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是整个教室视野最好的地方，此刻却被两个男生占了。

我咬了咬唇，刚想转身去后排找个角落坐下，就听见前排传来一声冷冷的“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