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昏迷

求求你，撑住。

我再也不跟你赌气了，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气你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好，只要你好好的。

医院离公寓有两公里的路，我背着她，走了整整二十分钟。

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只有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一边走，一边哭，一边小声地跟她说话，语无伦次地道歉，哪怕她根本听不见。

“何晚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混蛋，是我嘴硬，是我伤了你的心，你别吓我好不好……”

“你醒醒，跟我说句话好不好，骂我也行，别就这么……”

“我真的好怕……”

走到医院急诊楼门口的时候，我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死死攥着门框才稳住身子，依旧牢牢地托着背上的人，不让她受一点磕碰。

护士看见我这副样子，赶紧推了轮椅过来，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上去，手抖得连填表的笔都握不住，眼泪滴在表格上，晕开了墨迹。

医生过来检查，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急性肺炎引发的高烧，再晚送来一步，就可能烧出更严重的问题。

听着医生的话，我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我喉咙发紧，连站都站不稳。

输液室里，灯光惨白。

何晚棠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着，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依旧惨白，手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一点点顺着血管流进她的身体里。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她没扎针的那只手，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冰凉的指尖。

她的手，是握画笔的手，是替我削笔的手，是牵着我走过无数条路的手，是抱着我说要护我一辈子的手。

现在却冰凉得像块冰，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额头上还在冒的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下一下地拧着，疼得喘不过气。

眼泪早就流干了，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控制不住的哽咽，一声接一声，像破了的风箱，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用棉签沾了温水，一点点擦她干裂的嘴唇，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擦着擦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想起她坐在画室的窗边，安安静静地画画，阳光落在她身上，清冷又好看。

我想起她在山野里，把我护在身后，替我挡下袭击我的秃鹫，自己胳膊被划得鲜血直流，却只问我有没有事。

我想起她在全校面前，挡在我身前，说“我的人，不容置喙”，替我挡掉所有的脏水和恶意。

我想起她单膝跪地，拿着戒指，满眼认真地跟我告白，说要跟我过一辈子。

我想起这半个月，她冷着脸，却还是默默替我占座，替我解围，深夜给我留灯留饭，把我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而我，却用最伤人的话，把她的真心狠狠踩在了脚下。

我俯身，额头轻轻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哽咽着，一遍一遍地跟她道歉。

“何晚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那些话气你了，再也不跟你赌气了。”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想怎么样都好，骂我，罚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

“我真的好爱你，从来都不是玩玩而已，从来都不是……”

“你醒醒，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落，像我停不下来的心跳，也像我无尽的愧疚和后悔。

我握着她的手，坐在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出事。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却没带来一点血色。

我不知道，等她醒过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转机。

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会不会让她看清我的真心，还是会让她，离我更远。

我现在只想她醒过来，哪怕是冷脸看我，哪怕是不要我，我只想她醒过来，再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