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魔子慕容轩

“所以你要毁祭坛。”慕容轩看穿他的意图，挡在坛前，“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如果这还能叫尸体的话。”

他双手高举，祭坛血晶再次射下红光。这一次，红光分散成数十道，不仅注入慕容轩体内，也连接了所有呆滞的镇民。

镇民们齐齐抬头，眼中亮起与慕容轩右眼相同的猩红。

“杀。”慕容轩轻声说。

数十名镇民如潮水涌来，动作僵硬，力量却大得反常，更不知痛惧。林尘侧身闪开一老妇的扑抓，以剑背轻震将她推开，她立刻爬起，再次扑上。

林尘陷入两难。这些镇民是无辜的，不能杀。可不杀，便会被他们死死拖住。

“怎么？下不了手？”慕容轩狂笑，“伪善！林尘，你这伪君子最是可悲！既要当英雄，又要双手不染‘无辜者’的血？那就等着被他们撕碎吧！”

他趁机再攻，魔爪直取林尘后心。

千钧一发，林尘眼中厉色一闪。混沌领域全力扩张，灰白光芒笼罩半场。领域内，时间流速悄然变化——镇民动作迟滞，林尘身法却暴增。

他避开偷袭，身形如鬼魅穿梭于镇民间，剑指连点，精准击中每人后颈穴位。被点中者软倒在地，暂时昏迷。

但这招极耗心神。林尘额角沁出冷汗，领域维持不久。

“雕虫小技！”慕容轩看出他力竭，魔气凝成数十根黑矛，铺天盖地射来。

林尘挥剑成幕，斩碎黑矛。但碎裂的魔气并未消散，反化作万千细小黑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避无可避。

林尘咬牙，混沌灵力在体表凝成护罩。多数黑针被挡，仍有数根穿透防御，刺入体内。魔气如毒蛇般钻向丹田。

就是此刻！

林尘强忍剧痛，借黑针冲击之力，身形如炮弹般倒射向祭坛。他等的就是这一瞬——慕容轩全力攻击时，对祭坛的防护必有空隙。

“休想！”慕容轩疯扑而来，右臂魔气暴涨，化作巨爪抓向林尘后背。

林尘未回头。

他将所有混沌灵力灌入剑身，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尖直指坛顶血晶。

慕容轩的魔爪已至，五指穿透护体灵力，刺入血肉，几乎触到脊椎。

而林尘的剑，也刺中了血晶。

时间凝滞了一息。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传遍广场。

血晶表面绽开第一道裂痕，随即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蔓延，晶体内封存的怨魂发出凄厉尖啸。

“不——！”慕容轩绝望嘶吼。

血晶轰然炸裂。

暗红风暴席卷祭坛，九根石柱崩塌，黑袍人被撕碎。笼罩全镇的血瘴剧烈波动，迅速消散。

慕容轩如遭重击，喷出大口黑血。右眼猩红急速黯淡，周身魔气如潮退去，皮肤魔纹蠕动收缩，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真容。

林尘单膝跪地，背上五个血洞汩汩涌血，魔气在伤口肆虐。他强撑着站起，转身看向慕容轩。

血晶破碎后的广场一片狼藉。慕容轩跪在祭坛废墟中，半白长发已成雪色，脸上魔纹褪尽，露出原本清秀却枯槁的面容。右眼恢复了人眼的模样，却空洞无神。

他抬起头，看向林尘，嘴唇翕动。

“杀……了我。”声音虚弱，却清晰，“趁我……还是‘我’。”

林尘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慕容家……已被魔道渗透。”慕容轩每说一字，嘴角便溢出一缕黑血，“老祖……已非原本的老祖……替我……报仇……”

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身躯向前倾倒，再无气息。

林尘立在原地，望着这个曾经的对手、仇敌、最终沦为魔道傀儡的敌人。风卷起血晶碎片，如暗红色的雪，纷纷扬扬。

远处，另外三处的战斗声渐渐平息。血瘴彻底消散，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青河镇的街巷。

林尘收剑归鞘，背上的伤口仍在渗血。

但更深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慕容家老祖，已非原本的老祖。

这句话如一根冰刺，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玄天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