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血祭中断

祭坛崩塌的轰鸣，吞噬了青河镇最后一声惨叫。

黑曜石基座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痕深处渗出粘稠黑血，在残余的混沌之力灼烧下蒸腾成刺鼻烟雾。笼罩全镇的血雾如被无形之手撕裂，迅速褪去，露出铅灰色天穹，以及天穹下无数张茫然而呆滞的脸。

林尘立在废墟中央，混沌神剑插入身旁碎石，剑身灰白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他胸口微微起伏，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强行逆转一座进行过半的血祭大阵，灵海几乎被抽空。

但他的手很稳。

剑尖抵在慕容轩喉结前半寸，再进一分便能见血。

这位慕容家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蜷在碎石与血污中，华服破碎如褴褛，周身魔气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黑色纹路自脖颈爬上脸颊，在皮肤下扭曲蠕动，而他赤红的双眼里，属于“人”的清明正与魔性疯狂撕扯。

“咳……林……尘……”他每咳一声，便有黑血从齿缝涌出，落地嗤嗤作响。

“血祭已断。”林尘声音如北境寒冰，“你父亲真正的棋，落在哪里？”

他剑尖微旋，一道混沌剑气刺入慕容轩肩胛，后者浑身剧颤，魔气溃散三分。

“玄天宗，对不对？”

慕容轩猛然抬头，赤瞳骤缩。

那一瞬的惊骇，已是最好的答案。

“果然。”林尘俯身，阴影笼罩住慕容轩惨白的脸，“阴傀宗也掺和进来了？何时动手？”

“哈……哈哈哈……”慕容轩忽然嘶声狂笑，笑声癫狂如困兽，“你猜到了……又如何？来不及了！五日……最多五日……我父亲会亲自踏平山门……镇魔塔底的秘密……你们守不住……”

他语速越来越快，眼中血色翻涌，神智开始错乱。

林尘再不犹豫，左手并指按上其眉心，混沌灵力化作纤细溪流，悍然闯入对方识海——

记忆碎片一：黑煞山脉，万丈地下。

血池广逾十丈，池中浮沉着数十具苍白尸身。慕容博负手立于池边，身后三名灰袍老者如枯木静立，每人手中铁链皆系一具青铜古傀，傀身刻满咒文，气息阴寒如九幽。

“月缺之夜，阴气鼎盛，封印最弱。”慕容博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届时我在北境点燃三处血祭，玄天宗必分兵来救。贵宗主力，可直取镇魔塔。”

居中老者喉间发出砂石摩擦般的笑声：“玄真子若坐镇不出？”

“那便更好。”慕容博转身，眼中魔光如深渊，“塔内那位大人……早已等不及了。”

记忆碎片二：同一溶洞，慕容轩跪地垂首。

“求父亲允我前往青河镇！我要亲手为弟弟报仇，将林尘碎尸万段！”

慕容博俯视亲子，目光如视棋子：“记住，青河镇只是虚招。闹出动静，引玄天宗目光北移。若遇林尘——”

他抛出一枚漆黑骨符。

“——激发此符，可燃尽你体内魔种，换圣者境一击。若能杀他，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要拖住他。五日，我们只需五日。”

记忆碎片三：水潭倒影，魔音贯耳。

水面映出慕容轩布满黑纹的脸，倒影却开口吐出慕容博的声音：“魔种已与你神魂共生。成，你便是未来玄天宗少主；败……”

倒影的眼瞳渗出血色。

“你知道该怎么做。”

慕容轩以额触地，声音颤抖：“孩儿明白……若事不可为，必自爆魔种，不留活口。”

林尘抽回手指，慕容轩应声瘫软，七窍渗出黑血，气息骤萎——强行搜魂已震碎其经脉，魔种反噬，修为尽废。

“尘哥！”苏倾城掠至身侧，冰凤剑身霜纹未散，“镇内残敌已清，冷月姐在组织疏散。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