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暗流汹涌

念祖沉默了。他坐在石榴树下，把那几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拇指一枚一枚地摩挲过去。六枚，姥爷的、陈叔的、念娘的、家兴的、他自己的，还有一枚是念娘临行前塞给他的。边上的划痕越来越深，深得像刻上去的。

伊万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低头继续磨刀。

第二天一早，念祖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苍老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中气十足，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念祖开门见山，说周先生，你的合同我看了，条件不错。可大陆那边的货，我不碰。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说魏先生，你不碰，别人碰。别人碰了，你的货就不好卖了。

念祖说我的货不愁卖，大陆的货进来了，卖的是低价，我的货卖的是高价，不冲突。

周明远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不碰，我不勉强。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帮我女儿在香港站稳脚跟。她刚来，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她。

念祖说我欠你的人情，该还。你女儿的事，我帮。

周明远说，谢了。挂了电话。

念祖放下听筒，站在柜台后头。念娘抱着家兴从后院进来，孩子手里攥着那个小木勺子，看见念祖就喊舅。念祖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把脸埋在孩子的肩窝里。家兴搂着他的脖子，用那个小木勺子敲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不疼。

念娘问他周明远说什么，念祖说，他女儿要来香港做生意，让我帮她。念娘说，你答应了？念祖说，答应了。念娘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