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风暴来临

念祖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他把刀扔在地上，腿一软，跪了下去。阿福跑过来，扶住他。念祖哥！念祖摇摇头，说没事，可他站不稳。阿福把他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回铺面。伊万跟在后面，瘸着腿，血顺着裤腿往下流。那五个头目带着手下打扫战场，抬伤者，拖尸体，冲血迹。码头上安静了，只有海风呜呜地吹。

念娘站在铺面门口，抱着家兴。孩子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胸口，红扑扑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看见念祖浑身是血地走过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念祖扶住她，说没事，不是我的血。念娘不信，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胳膊上一道口子，背上一道深的口子，还有几处青紫。她的眼泪下来了，可她没哭出声。

念祖把家兴接过去，抱在怀里。孩子动了一下，嘴咧了咧，又睡着了。念祖说念娘，没事了。念娘点点头，用手背擦了眼泪，转身去拿纱布和药。念祖坐在椅子上，她把他的衣裳解开，伤口露出来。她用酒精消毒，念祖咬着牙，一声没吭。

伊万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阿福给他包扎腿上的伤口。伊万看着念祖，说孩子，钱世豪跑了，何志彪也跑了，可他们会再来的。念祖说，我知道。下次来，就不是一两百人了。伊万说，那怎么办？念祖说，不等了。

他把家兴递给念娘，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头，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头接了。念祖说，乃莫，我要人。能来的都来。

乃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三天，船到香港。

念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何守诚接了。念祖说，何先生，帮我找条船，我要去台湾。何守诚愣了一下，说你去台湾干什么？念祖说，找钱世豪。他来了两次，我不能让他来第三次。何守诚沉默了很久，说行。船明天到。

念祖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些人。念娘抱着家兴，阿福缠着绷带，伊万靠在椅子上，丫头站在厨房门口，阿强站在她旁边。他们都在看着他。他说，钱世豪要来拿我的码头，我不给，他就打。他打不过，就跑。他跑了，还会再来。我要去台湾找他，让他知道，香港不是他的地盘。屋里静了。

伊万站起来，瘸着腿，走到他跟前。我跟你去。念祖摇摇头，说伊万叔，你留下。码头得有人盯着，阿福一个人不行。阿福站起来，说念祖哥，我跟你去。念祖看着他，说你留下，念娘和孩子需要你。阿福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念祖走到念娘跟前，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家兴醒了，睁着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念祖。念祖说，家兴，舅舅出一趟远门。回来给你带糖。孩子听不懂，伸出小手，摸他脸上的疤。念祖笑了，把孩子还给念娘。念娘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没说话。她伸出手，把他领口的扣子系好。

念祖转身走了。阿福跟出去，站在铺面门口，看着念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