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回头

念祖说，那是你的事。我的码头上只做转运，不做仓储。你要仓储，自己租仓库。周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魏先生，你这是逼我走。念祖说，不是逼你走，是把话说清楚。你答应，码头租给你。你不答应，你另找地方。

周明远盯着他，盯了很久，把茶杯端起来，一口干了。“行。我答应。可有一条，你的货从台湾走，我帮你疏通。钱世豪那边，我替你说。他不堵你的货，你的台湾这条路就通了。”

念祖看着他。“周先生，你替我说钱世豪，你想要什么？”

周明远说，我想要你的信任。咱们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你防着我，我防着你，谁也做不好生意。你信我，我帮你。你不信我，我帮你也没用。

念祖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海面。海面上波光粼粼，几条渔船正在收网，海鸥在船尾盘旋。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周先生，我信你一次。”

周明远也站起来，伸出手。“魏先生，合作愉快。”

念祖握住他的手。很干，很瘦，这回握得不紧不松。

念祖走出海上鲜，站在码头上。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把那几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铜钱上沾了他的汗，湿漉漉的。他用袖子擦了擦，磨得锃亮。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风吹过来，带着腥气，带着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

回到铺面，念娘在屋里等着他。家兴睡着了，放在床上。她看见念祖进来，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还有夜风的凉意。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去倒了一杯热茶。念祖接过来，喝了一口。

念娘问他，谈得怎么样。念祖说，谈成了。码头租给他，货不能在码头上过夜，人不能带家伙。他答应了。念娘说，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不会有诈？念祖把茶杯放下，说有诈也得接着。他不犯我，我不犯他。他犯我，我再找他。

念娘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