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战美斯乐
念祖没等她说完，就爬出了洞口。
外头的战场比刚才更惨烈。
那些人已经冲进村子了。到处是火，到处是血，到处是尸体。林文昌带着人，在巷子里跟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念祖冲过去，加入他们。
他看见伊万了。
伊万站在一棵树下，那把刀舞得虎虎生风。三个人围着他，他一刀砍倒一个，回身又一刀砍倒一个，第三个人吓得转身就跑。
伊万不追。他喘着粗气，那条瘸腿在发抖。
念祖跑过去，扶住他。
“伊万叔！”
伊万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念祖说：“我不能躲着。”
伊万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
他笑了。
“行。跟你姥爷一样。”
他们继续打。
打了多久，念祖不知道。他只知道枪里的子弹打光了，换一个弹夹。弹夹又光了，再换。后来弹夹没了，他抽出匕首，一刀一刀砍。
那些人越来越多。
不是一百，是两百。是三百。
坤山的人，全来了。
林文昌被人围住，身上挨了好几刀，血把衣裳染红了。他还在打，可眼看就不行了。
伊万也被围住了。他那条瘸腿终于撑不住，跪在地上，可手里的刀还在砍。
念祖冲过去救他，被人一枪托砸在头上，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动不了。
他看见林文昌倒下去了。
他看见伊万也倒下去了。
他看见那些人冲过来，举着刀，要砍他的头。
他想动，动不了。
他想喊，喊不出声。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枪声。
不是村里的枪声。是外头的。很远，很密，像暴雨一样。
那些人愣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见村口外头，涌进来一群人。
黑压压的，不知道多少。他们端着枪，穿着各种各样的衣裳，可那些枪，都是新的。都是好枪。
他们冲进来，把坤山的人围住。
枪声响成一片。
那些人倒下去，一个接一个。
坤山站在人群后头，看见那些人，脸色变了。
他认出那些人手里的枪了。
苏联货。
最新式的苏联货。
念祖趴在地上，也看见了。
他看见那些拿枪的人，后头有一个人走出来。
那个人他认识。
伊戈尔。
伊戈尔跑过来，把他扶起来。
“念祖！念祖！”
念祖看着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伊戈尔说：“阿福收到你的电报，说这边出事了。我就带了人过来。”
念祖说：“多少人？”
伊戈尔说：“一百多个。都是当年跟着我爹的老兄弟。还有他们的儿子，侄子，徒弟。”
念祖看着那些人。
他们还在打。坤山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全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坤山站在那儿，被几个人用枪指着。
他看着念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
“你是谁？”
念祖没说话。
他走到林文昌跟前。
林文昌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眼睛半闭着。他看见念祖，嘴唇动了动。
“孩子……”
念祖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林叔，没事了。我们赢了。”
林文昌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
他笑了。
那笑很淡，很轻，像一阵风。
“你姥爷……会高兴的……”
他的手垂下去了。
念祖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伊万也躺在地上，可他还活着。他挣扎着爬过来，看着林文昌，看着这个老兄弟。
他伸出手，把林文昌的眼睛合上。
“老林，走好。”
念祖站起来。
他走到坤山跟前。
坤山看着他，看着这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浑身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念祖说：“你杀了我多少人？”
坤山说：“不……不知道……”
念祖说：“三十七个。”
坤山的手抖了。
念祖说：“还有林叔。还有那些老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
坤山往后退了一步。
念祖往前走了一步。
“坤山，我今天不杀你。”
坤山愣住了。
念祖说：“你回去告诉那些人，这片山，从今天起，姓魏。”
坤山看着他。
念祖说：“谁敢再来，我就杀谁。”
他一挥手。
伊戈尔带着人，把坤山推出去了。
坤山头也不回地跑了。
念祖站在那儿，站在那片血泊里，站在那些尸体中间。
天快亮了。